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到德拉科身上。
“或许,”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格外轻柔,“那面镜子所做的,并非凭空创造。它只是将某些早已存在、不愿被承认的联系,以一种夸张、荒诞、令人不安的方式放大并呈现出来。它不会无中生有。它只会扭曲、放大,并用它那套简单粗暴的逻辑,为复杂的情感披上最光怪陆离的外衣。”
德拉科的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看向邓布利多,仿佛有话语在喉咙里挣扎。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僵硬地别开了视线。
哈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德拉科罕见的窘迫与沉默,邓布利多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以及德拉科最终选择将反驳咽回肚子的那个瞬间。
他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
马尔福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按照他平时的人设,此刻难道不应该立刻跳起来,用他那种拖着长腔的傲慢语调讥讽一番,然后摔门而出吗?
德拉科最终只是把脸转向了一边,下巴抬得高高的,用肢体语言明确地表达着“我拒绝讨论这个荒谬的话题”。
邓布利多似乎并不意外,他嘴角浮现出一个微小弧度,然后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段意有所指的话只是寻常的闲聊。他重新端起那杯蜂蜜茶,轻轻啜饮了一口。
校长室门在身后轻轻合拢,石像鬼跳回原位,恢复了那副百无聊赖的石头面孔。
四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所以,”罗恩最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总结一下:我们要在圣诞节假期,去那个著名的、闹鬼的、布莱克家的老房子住上整整两个星期。和我们作伴的,会有一个疯疯癫癫、可能极度危险的家养小精灵,一个可能是叛徒也可能不是、但肯定不太正常的逃犯,还有……”他深吸一口气,“……斯内普教授。”
“还有马尔福。”赫敏补充道,眼睛没离开她刚才飞速记下的笔记。
“马尔福本来就和我们绑在一起,因为那个破契约,”罗恩指出,“他不算新增加的惊喜。”
“我只是在确认完整名单。”赫敏头也不抬地说,“我们需要在两周内完成初步调研,并提交一份详细的观察报告给魔法部神秘事务司备案。”
“我们才三年级!”罗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别人三年级的时候,假期在霍格莫德村喝着热黄油啤酒,围着暖炉打趣!我们呢?我们要去调查上古邪门魔法物品,还要跟一个疯了的杀人犯嫌疑犯和全世界最恐怖的教授关在一起!”
“你的重点是什么,罗恩?”赫敏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我的重点是——”罗恩哀嚎一声,“我今年的黄油啤酒配额还没喝够呢!”
哈利没有参与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邓布利多最后的那几句话,尤其是那句:“当年真正向你父母泄露保密人秘密、导致他们被害的元凶,至今仍然逍遥法外,未曾受到惩罚。而且离你比你以为的更近。”
是谁?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罗恩。罗恩正为了想象中的黄油啤酒短缺而痛心疾首。他又看向赫敏。赫敏已经重新沉浸在她的任务清单里。
最后,他的目光转向德拉科——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德拉科也恰好抬眼看向他。
两双眼睛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同时迅速移开。
绝不可能是马尔福。哈利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当年出事的时候,德拉科·马尔福还是个裹在襁褓里、只会流口水的婴儿。一岁的婴儿能出卖谁?用他的奶瓶吗?
他把这个无稽的想法甩出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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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夜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哈利正在收拾他的行李箱——其实没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几件换洗的毛衣和长裤,隐形衣,活点地图,当然,还有他的魔杖。
“波特。”
一个熟悉、且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哈利转过身。
德拉科正站在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处——他显然没有通过胖夫人肖像的正常途径进来,因为此刻胖夫人正在她的画框里气得满脸通红,尖声叫嚷:“无礼之徒!你怎么进来的?口令!我说了要口令!”
“你走错公共休息室了,马尔福。”哈利放下手里的袜子,语气生硬,“斯莱特林在地窖。”
“我知道它在哪儿。”德拉科径直走了过来,他在哈利面前停下,动作有些粗鲁地将一个玻璃瓶塞进哈利手里。
“这是什么?”哈利握着瓶子,皱眉。
“强效复合防诅咒药剂。”德拉科的目光飘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就是不肯与哈利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