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德拉科的心脏猛地一沉,他霍然转身。
哈利就站在入口处。他穿着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服。脸上是德拉科从未见过的憎恶与轻蔑,“没有那道该死的灵魂契约绑着,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吗,马尔福?”
假哈利的嘴唇翕动,吐出的话语比钻心咒更让德拉科感到刺骨寒意,“你那些拙劣的把戏,我全都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彻底净化那玩意儿,我早就把你扔进阿兹卡班,让你和你那些食死徒亲戚作伴去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盯在德拉科的脸上。
“看清楚了,马尔福。没有契约,我们永远只能是敌人。就像一直以来那样。你的靠近,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德拉科的心脏骤然一缩,这是他藏了大半年的恐惧——
怕契约消失之后,哈利知道他的那些小把戏会嫌他烦,怕两个人又变回以前那样剑拔弩张的死对头,怕他连站在哈利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了吗,德拉科?”卢修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根本不在意你。你所谓的选择,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笑话。过来,刻上标记,承担起马尔福的姓氏赋予你的责任与荣耀。这才是你与生俱来、无法摆脱的命运。”
假哈利似乎对这场父子对峙失去了兴趣,他冷漠地瞥了德拉科最后一眼,转身,作势要离开宴会厅。
周围的食死徒们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德拉科站在原地,他看着那个假哈利决绝离去的背影,看着主位上父亲期待的脸,听着四周无处不在的恶意嘲笑……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袖口的蛇形袖扣;口袋里还揣着哈利上次给他的柠檬雪宝,糖纸蹭着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些触感,这些温度,这些真实存在的细节。不是幻境能完全模拟的。
“你说的对。”他对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外的假哈利背影开口了。
假哈利停下了脚步。
“没有那道契约,我可能永远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借口去接近他。”德拉科承认了,语气平静。
假哈利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厌恶的表情。
“但是,”德拉科抬起了头,直视着主位上的卢修斯,魔杖尖亮起白光,“你也错了,错得离谱。”
他的目光转向卢修斯,声音坚定,“父亲,我拒绝刻上黑魔标记。不止今天,是永远拒绝。至于马尔福家未来的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从现在起,由我说了算。是选择与凤凰社站在一起,还是跟着你一起走向阿兹卡班的末路,都轮不到你来替我决定。”
说完,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那个假哈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带着点欠揍意味的弧度,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有种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的嚣张。
“还有你——”他拖长了调子,用那种典型的马尔福式腔调说道,“听好了:老子就是故意装头晕,就是故意在羊皮纸上写满他的名字,就是故意找尽一切蹩脚的借口凑到他身边去。怎么了?关你屁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坦荡:
“就算没有那该死的契约绑着,老子也能追他。用不着你这个冒牌货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告诉我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
话音刚落,整个宴会厅像玻璃一样碎开,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哈利的方向,刚转头就对上了哈利的视线——对方刚从眩晕里缓过来,正担忧地看向他。
两个人隔着飞舞的粉色光浪对视了一秒,哈利对着他比了个“没事吧”的口型,
德拉科扯动嘴角,也抬手比了一个简单的手势:?“没问题。”?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耳根一阵发烫。
刚才在幻境里,对着那个冒牌货喊出的那些话,梅林保佑,可千万别让正主听见。那简直比当众跳踢踏舞还让人难为情。
“呵,有点意思。”格林德沃靠在石柱上,眼里带着赞许。
“比阿不思当年敢认多了。”老魔王的声音里带着追忆和感慨,“他当年连我在意你这四个字,都不敢当着我的面,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格林德沃的话,也仿佛是对德拉科选择的直接回应,塔顶中央那团扭曲翻滚的契约核心,发出的尖锐嘶鸣声明显地弱了下去。
然而,这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紧接着,一个更加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不甘的怨毒和某种扭曲的规则之力:
「一个人的选择不够。需要两个人的共鸣。」
德拉科心头一紧,刚要迈步朝哈利的方向靠近,又一阵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粉色光浪,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