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身碎骨!”
幻境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哗啦一声,彻底崩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玫瑰香气戛然而止。
德拉科转过身径直走到哈利身边。撞了一下哈利的肩膀。他就那样站着,与哈利并肩,声音清晰而平静:
“我选这边。”
里德尔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丝毫被拒绝的恼怒,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甚至点了点头。
“看到了吗,波特?”他转向哈利,“你们之间的情感能量,比我见过的所有契约养料都强。如果你们一直不说出口,早晚会被契约当成食物吞掉。”
他顿了顿,像是好心补充实验说明:“对了,贝拉去的纽蒙迦德,有比你们的能量更强的养料——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遗憾,放了半个世纪,足够把我变回你们怕的那个黑魔王。你们最好快点去拦她,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变回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哈利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完美无瑕的表情下找出阴谋的痕迹,“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里德尔轻笑出声,“我说了,你们是我目前最重要的研究样本。一个失控的、充满破坏欲的我,会毫不犹豫地毁掉样本,那将是我求知路上巨大的损失。在彻底理解爱这种力量之前,我需要你们活着,并且保持这种有趣的状态。这理由,足够了吗?”
他的话音落下,半透明的身躯开始变得更加模糊,周围的金色光点也逐渐暗淡、消散。
与此同时,整个奢华陈列室的景象也变得灰暗,露出底下原本腐朽的墙面。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冈特老宅内部又恢复了它应有的破败原貌,只有地上贝拉撞碎的玻璃渣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节点,净化完成。
四人走出重新变得死寂的冈特老宅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哈利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拂过左手袖口上那对牡鹿袖扣。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德拉科。
德拉科正微微蹙着眉,凝视着远方某个方向——
那是欧洲大陆的方位,纽蒙迦德所在。暮色最后的天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线条,灰眸中映着远山沉郁的轮廓。
沉默走了一段,哈利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刚才为什么选这边?”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才回答:“谁选你了?少自作多情,波特。”
他加快了一点步伐,像是要拉开距离,“我只是觉得,跟着一个突然对爱产生学术兴趣的前黑魔王搞什么统治复兴,听起来就蠢透了。马尔福的审时度势里,不包括陪疯子做哲学研究。”
哈利看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看得很清楚,刚才幻境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他,德拉科才毫不犹豫打碎的,他看出来了。
夜晚,格里莫广场。
听完哈利对冈特老宅遭遇的描述,尤其是汤姆·里德尔那番“学术宣言”后,詹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詹姆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现在连伏地魔都转行当哲学家了?开始研究‘爱的本质’?这世界是不是被巨怪踩过脑子了?哦对了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兴奋地凑近镜面,“今天更有意思!你猜怎么着?西里斯居然和斯内普那个老蝙蝠坐在一张桌子上,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晚饭!”
莉莉·波特在一旁温柔地笑着,等丈夫笑够了,她才看向哈利,轻声问:“哈利,德拉科他真的在那种幻境面前,选择了你这边?”
哈利感到脸颊有些发烫,他避开母亲过于通透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莉莉没有再追问,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詹姆则完全没抓住重点,还在兴致勃勃地吐槽:“不过说真的,哈利,那个里德尔微笑的样子,假得让我起鸡皮疙瘩,简直和那个整天炫耀自己、把头发弄得油光水滑的洛哈特一模一样!他肯定偷偷练习过!”
聊天结束后,哈利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再次摸出那对袖扣,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两个字母。
脑海中,德拉科站在破败老宅里,肩并肩撞向他,说出“我选这边”时的侧影,和之前帮他戴上袖扣时的身影,画面反复交错,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心脏,又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
窗外的月光很亮,纽蒙迦德的方向隐隐闪着冷光,贝拉已经去了那里,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秘密,还有他和德拉科没说出口的话,都要在那里做个了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