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保重!此间……”陈阁老等人惊骇上前,试图劝说。 新帝刚刚应下登基,岂能如此失态抱着一个……空气? 难不成此地 “滚开!”李循赤红着眼,回头怒吼,那目光中的疯狂与狠戾竟让几位老臣骇然退步。 他紧紧抱着怀里冰冷的身躯,仿佛那是他仅剩的世界。 “都给我滚出去!传太医!最好的太医!立刻!马上!!” 杨文渊反应最快,他虽然也看不见郁雾,却能看见李循怀中空无一物却做出怀抱姿态,以及李循那几乎崩溃的神情。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厉声对内侍吼道:“没听见陛下的话吗?快去!封锁此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陛下”二字,他郁雾进医院 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母亲最近电话里日渐轻快、带着新希望的声音,父亲谈论起“准备婴儿房”时罕见的温和语气,他们小心翼翼避开谈论他,却又掩不住那份对新生生命的期待…… 还有李循,李循最后在冷宫灯火中挺直的,孤独的背影。 是啊,都不需要他了。 母亲有了新的寄托,父亲有了新的盼头。 李循也登基了。 就在刚才,在那个光影交织的虚拟世界,他亲眼看着那个少年接下了山河的重量,挺直了脊梁。 他的使命,他拖着这具残破身躯苟延残喘的最后意义,似乎也完成了。 没有自己,李循也会成为一个好皇帝吧? 会的,他那么聪明,那么坚韧。 他好像……终于可以休息了。 这个念头闪过时,竟然带来一丝诡异的轻松。 但下一秒,另一种更强烈的意念死死抓住了即将沉沦的意识。 不能……不能一个人死在这里。 不能让父母推开这扇门,看到的是儿子腐烂在公寓里无人知晓的惨状。 那会毁了他们的新生活,那会让他们背负着“抛弃长子”、“疏于照顾”的愧疚过一辈子。 母亲的身体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父亲强装的镇定也会崩塌。 他要让他们好好的,让那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在一个没有阴霾的家庭里成长。 还有李循,如果自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李循会怎么想? 他会发疯地寻找,会永远困在那个没有告别的冷宫黄昏里。 他还没来得及……说声再见。 不是以这种猝然中断的方式。 不。 不能这样。 “120……”他几乎是用灵魂在嘶喊,榨干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右手在冰冷的地板上胡乱摸索。 手机……刚才好像从枕边掉下来了…… 指尖触碰到坚硬的金属边缘。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冰冷的方块抓在手里,仿佛抓着最后的浮木。 指纹解锁屏幕亮了,刺目的白光让他眼前一黑。 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图标。 他凭着记忆和最后的本能,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划过。 找到那个绿色的、救命的图标……点开…… 每一下动作都耗尽他残存的力气,汗水滴落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终于,他听到了拨号音。 漫长,仿佛一个世纪。 “喂?120急救中心……”一个清晰而职业化的女声传来。 郁雾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拼命集中精神,用尽全力,从几乎僵硬的舌头上挤出几个模糊破碎的音节,报出了公寓的地址。 “先生?先生您能说清楚点吗?您需要什么帮助?”那边的声音变得急促。 郁雾已经无法回应了。 最后一点支撑他打电话的力气随着地址的报出而流逝。 手机从汗湿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屏幕还亮着,通话并未挂断,里面传来急救中心调度员焦急的呼喊。 他仰躺着,视线开始被黑暗从边缘吞噬。 只剩下最后一点执念,如同风中残存的火星,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手机。 不是因为求救。 是因为那里面……有李循。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 黑暗如同潮水,淹没了听觉,淹没了痛觉,淹没了冰冷的地板和浸透汗水的衣物带来的不适。 只剩下掌心那一点金属的硬物触感,和脑海里最后一帧定格的画面,冷宫小院,午后阳光,李循笨拙地变着戏法,眼神亮晶晶地问:“兄长猜猜,去哪儿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只是片刻。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公寓楼的寂静。 凌乱的脚步声、焦急的呼喊、粗暴的撞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