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嘉脑子快转不过来了。 身后是冰凉的门板,身前是嵇拂青。 冰火两重天。 更别说嵇拂青说话时喷在他耳廓的热气和越来越往下走的吻。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嵇拂青不太满意地咬了下他脖颈,齿尖不锋利,但有点疼。 “不愿意吗?” 他还在追问。 “因为你爸妈。”梁嘉断断续续地说。 不满意。 嵇拂青又咬了一下,这回力道大了些。 “不愿意吗?”他又问。 “愿意。”梁嘉说。 “好孩子。”嵇拂青在学他妈妈刚才夸梁嘉的话,语气缱绻,不像是长辈的希冀,更像是挑逗。 紧接着,梁嘉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嵇拂青的唇吻了上来,很慢,像在品尝来之不易的食物。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淡淡的月色。 梁嘉迷迷糊糊地想,这里的隔音还好吗? 昨晚糊涂到半夜,原本干净的床铺也变得一团糟,梁嘉彻底没了力气,但还是硬撑着爬起来和嵇拂青一块冲了澡。 这间房的床是不能再睡了,两个人便挪到了靠外那间,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裹进被窝里,才亲昵过,梁嘉此时像用硬壳保护自己的小兽在熟悉的人面前露出柔软的肚皮来,很自然地挤进嵇拂青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 梁嘉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却有点舍不得睡觉。 嵇拂青在黑暗里伸出手,指尖轻抚过他的后颈,很轻地揉了一下,很快又挪走,梁嘉感觉到他压了下自己翘起的鬓角。 “叔叔阿姨应该没有听见吧?”梁嘉后知后觉地开始复盘,前面他还能控制住不发出声音,到了后头没了力气,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嵇拂青在他耳边笑了一声:“没有,我们小嘉很乖。” 的确很乖。 梁嘉很怕被发现,整个过程里都紧咬着嘴唇,小脸皱巴巴的,在月色下也隐约泛着红晕。嵇拂青想亲他,才发现他正死死咬着下嘴唇不松。 嵇拂青用拇指翘开,梁嘉没有反应过来,落下的力道没有收,很重,可想而知刚刚使得力气有多大。 他轻叹一声,动作也停下来:“别咬自己了,咬我吧。” 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词,梁嘉松了口,又遵从命令重新咬了下来,齿尖轻轻搭在嵇拂青的指尖上。 床又晃了起来,在黑夜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梁嘉抑制不住地喘息,又恍然音量太大,舍不得咬嵇拂青,只能环住嵇拂青的脖子往下压,把脑袋埋进他的肩膀,他的发颤、喘息、眼泪,通通被嵇拂青接纳。 嵇拂青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带着安抚的意味:“好了,不早了。明天不是要看日出吗?” “那你得叫我。”梁嘉嘟囔着,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冷空气窜进来,冻得梁嘉打了个哆嗦,又缩回嵇拂青怀里去了。 “好。”嵇拂青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揽近了些,声音就在梁嘉耳边,他甚至能感受到嵇拂青说话时胸腔的震动,“睡吧。” 梁嘉满足地弯起嘴角,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山间的冬夜并不安静,呼啸的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声,但这些都被隔绝在窗外。 嵇拂青听着怀里人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感受着他放松下来的重量,最后,他侧过脸,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梁嘉柔软的发丝。 一夜无梦。 清晨的第一缕光还没有穿透山间的薄雾,嵇拂青放在床头的闹钟就响了。 他伸出手把闹钟关了,怀里人轻轻动了一下,但呼吸很均匀——这是还没醒。嵇拂青保持着这个姿势又躺了一会儿,直到设定的第二个闹钟又响了,才轻轻抽出手臂。 梁嘉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似乎要醒。 嵇拂青摸索到床边的外套,披上,然后俯身说:“很困吗?困就再睡会儿,日出什么时候都能看。” 梁嘉的眼皮颤了颤,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到嵇拂青模糊的轮廓。 “几点了?” 声音带着晨起时的沙哑,梁嘉听得不是很习惯,又轻咳一声。 紧接着传来嵇拂青手机的电子报时声。 嵇拂青说:“五点半。” “我和你一起去,昨晚说好了的。”梁嘉挣扎着坐起来,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这来之不易的独处时间,他可不想错过。 他们昨晚没带衣服过来,只能回到原先的房间更换,梁嘉快速套上毛衣和羽绒服,又拿起另一件厚外套,走到嵇拂青身边,帮他穿上,仔细地拉好拉链,又把他围巾拿起来,绕了两圈系好,确保不会漏风。 他说:“山里冷,等会看日出的地方应该风不小吧。” 嵇拂青任由他摆弄,甚至微微低下头配合他的动作,等梁嘉忙完,他才伸出手,梁嘉自然地和他牵上,握紧。 “走吧。” 嵇哲茂夫妇还睡着,昨晚讨论是否要看日出的时候,梁芝兰率先否决了,说大早上的要睡美容觉,让小年轻自己去看吧。在这些琐事上,嵇哲茂一向听梁芝兰的,自然没什么意见,只嘱咐他们注意安全,早上冷别着凉。 两个人走出屋子,踏上回廊。 清晨的院子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空气冷冽,果真风大。青石板路面上结了霜,踩上去有些湿滑。梁嘉走在嵇拂青身侧,不时出声提醒:“前面有个小台阶。” 走过回廊,来到院子最东边一个小型观景台。这里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些,正对着东方交错的山峦。 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淡橘色的光晕,很快,一抹靓丽的橙红在天边晕染开来。 梁嘉扶着嵇拂青在观景台的石凳上坐下来,自己紧挨着他。 空旷地方的山风比院落里还大,吹得两个人头发都乱了,梁嘉把嵇拂青的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他的下巴。 嵇拂青微微仰起脸,他能感受到温度在一点点回升。 “开始了吗?” “刚开始。” 梁嘉看着天边,那抹橙红正在迅速扩大,变成炫目的灿金色,然后那颗明亮、带着金边的太阳从山脊背后缓慢攀升。 嵇拂青静静地听着梁嘉的描述,嘴角微勾。 他感受到阳光终于越过山脊,照射在他的脸上,带着不容忽视的暖意。他伸出手,仿佛想触摸那道光芒。 然后梁嘉牵住了他。 梁嘉其实并不知道嵇拂青想做什么,只是看见他伸手,就下意识地牵了上去。 嵇拂青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他想,他大概已经触碰到了。 那道独属于他的光。 也许是氛围正好,嵇拂青问:“要接吻吗?” 梁嘉脸颊一红。 哪有问人要不要接吻的啊? 话是这么说,但梁嘉还是听话地凑上去,一只手把刚刚拉上去的围巾重新拉下来,捧着嵇拂青的脸颊,轻轻地贴了上去。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院落,驱散了薄雾和寒冷。 午饭是梁嘉做的。 原本梁芝兰打算小露一手,被梁嘉抢了先。 梁嘉跟着王静娴学的手艺没有白费,一桌菜做得卖相味道样样俱全。 饭桌上嵇哲茂偶然提起在上山之前买了些烟花,就放在车的后备箱里,晚上吃过饭可以去观景台那边放。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他们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梁嘉拍了几张照片给家里人发过去,又哄着嵇拂青拍了几张合影设成了新壁纸。 梁嘉拉着嵇拂青回了房,把昨晚留下的罪证扔进了洗衣机,院子里是有清扫服务的,但梁嘉实在无法想象工作人员收拾房间时的表情,干脆自己洗了。 傍晚来得很快,西边的天空烧起来,一片烂漫的橘红,映照着院子里的青瓦白墙都染上了暖色调。 吃过晚餐,梁嘉和梁芝兰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嵇哲茂拉着嵇拂青坐在客厅里看新闻。 新闻过后就是总台的跨年晚会预热,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挂着的灯笼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 快到零点的时候,梁芝兰提议着可以去放烟花了,又提醒他们夜里降温,回屋子里多穿一件外套。 夜晚的观景台和清晨时分不大一样,往下俯瞰可以看到山脚下小镇的点点星火,在山谷的一角凝成一点光。 梁嘉扶着嵇拂青站在离烟花稍远一些但又能清楚听到声音的地方。 他的听觉比常人敏锐得多,太近的鞭炮声反而是一种负担。 零点的报时声从嵇拂青的衣服里传出来,第一个烟花“咻”地升空,“砰”地在天空炸开。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梁嘉仰头看着,一朵又一朵蓝色的烟花在夜幕里盛放,照亮着整个院子。 “好漂亮…”他喃喃道,“是蓝色的,哥,这是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