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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牛>悬河注水和悬河注火一样吗 > 第86页(第1页)

第86页(第1页)

哪里配叫做神。  树中幻象  挣扎片刻,江措半只脚都踏了出去,却在此时,洞外的方向传来一阵嘈乱,打乱了江措的思绪。  江措心道:难道是刻意为之,让我们掉到了两个地方?无论如何,必须早些找到他,不然虞时流看不见我,怕是比我还要着急。  而后努力睁大眼,循着一点点的光亮和声音疾步往外走。  还好山洞地势平坦,比进入里山神树的山道好走多了,江措心有挂念,片刻不敢停,只觉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惨,痛苦的哀鸣令人心惊肉跳,他却分辨不出那是动物还是人发出的声音,但只要不是虞时流,江措尚能保持理智。  只是没想到这条路会那么长,饶是江措这样的体力,呼吸都加重不少,由于太暗,江措无法分辨自己离洞口还有多远。谁料脚步刚一放慢,一道刀光闪过江措双眼,江措目不斜视,反应极快地立时拔刀相对。  两刀相撞,擦出一串火花,江措看清了对面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满脸烫伤的疮疤,五官皮肉粘连在一处,一个不像人的人。  江措大骇,飞身在他小腹一踹,将人踢飞了七八丈,摔在树干上,又滚落在地。江措这才发现,自己如今身处一片苍翠的树林之中。  风苍苍,吹得树叶哗啦啦作响,除此之外,方才的惨叫声已经听不见了。  江措在对方爬起来前,用刀指向他的咽喉,问道:“你是谁?”  对方张着嘴,啊啊叫着,应是被火熏哑了嗓子,只能发出粗嘎的怪声,和野兽一般。  江措又问:“方才一直叫的人是你?”  这人自和江措打了个照面起,就再也没挣扎过,更没有摆出任何攻击的姿态,只是卧在地上,浑浊的目光好像是想流泪却流不出,一直在对着江措摇头。  江措喉头泛起奇异的难受,但多年执行秘密任务使然,即使同情也不会收刀,指着人再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男人,比我高一些,穿着山巫族的服饰,生得很好看。”  这人不管听他问什么,说什么,都在一个劲摇头,江措烦躁,心说不该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的,找虞时流要紧。  他后退半步,想等远离后再收起武器,可就是这半步的距离,他的后背撞到了一个人。  江措毛骨悚然。  但凡是个活人,除非用了虞时流那些奇奇怪怪的蛊,否则他不可能连人近身都发现不了。腹背受敌,江措没回头,没转身,手却在刹那间将刀反转过去,刺向背后。  毫无反应,什么也没伤到。  江措愕然,同时间,前面的烧伤人居然凭空失踪了。  背后传来一道幽幽的,熟悉的声音:“江措。你想弑君吗。”  江措屏住呼吸,缓缓转身,从口中吐出三个字:“……李稷元。”  身着黑色龙袍,头戴九旒冠冕的帝王就站在林中,二人对视,也是在对峙。  疾风起,吹动的林中响声更大,像是在下一场没有雨水的暴雨。  江措当然知道面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李稷元万金之躯,怎可能会到这里。那这又是什么意思?神树想折磨他,就幻化出一个李稷元来气他?  江措此时没心思理他,看着这皇帝威严的神色,就觉得好容易逃脱升天换来的快意又开始噩梦回笼,他没时间和这个假皇帝谈天,转身就走。  他要抓紧找到虞时流。  李稷元站在原地,音量没变,但却如影随形,不管江措跑到哪里,都一直清晰传进江措耳朵里:“你是在找山巫族的大祭司吗?”  江措刹住脚步,当然,也是因为发现自己根本跑不出去,绕来绕去,又回到原地:“……你知道他在哪儿?”  李稷元高深莫测,但于江措看来就是故弄玄虚。  族长也不知道进入神树后会发生什么,只是反复叮嘱谨慎行事,神树受到诅咒影响,不像她从前进入的那次一样俱是逝去的先人们留下的祝福,而是变化莫测,很可能其被戾气影响心性。  江措尽量保持心平气和,压着怒气道:“要说便说,不说便早点消失。”  李稷元道:“你向来最重情义,又爱憎分明,所以最适合做棋子。”  江措冷笑一声:“我已经领教过了。只是这里天高皇帝远,但哪怕我今日出不去,也是我自己选的死法。”  李稷元笑起来时眉间沟壑更深,是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令人极其不适的上位者笑法:“是吗。那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放你离开长安。”  江措觉得自己在这里跟他打嘴仗,非要辨个谁更聪明更厉害是愚蠢至极的行为,他根本做不到专心应对,一直在分心想虞时流此时会在做什么。反正都是假的,弑君又如何。  江措将刀指向他:“那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我不在乎,你若再不进入正题,那就去死好了。”  李稷元道:“你满心都是大祭司,这世上难道你没有别的在乎之人了吗?”  江措嗤笑:“当然有,我不似你,一辈子孤家寡人。但这神树中只有我和虞时流两个活人,我不全心挂在他身上,难道要在乎你吗?”  李稷元遥遥望着他,没有再开口,就在江措觉得是不是这关已经过了的时候,李稷元身侧,一棵树下,忽然间显出一个人。  江措陡然睁大了眼睛。  女子汗流浃背,明明四肢纤细,腹部却高高隆起,她压抑着惨叫声,因过于疼痛,下唇咬出了血,顺着下颌血流不止。  华贵的衣裳被汗水黏在身上,她的脸色和唇色一样苍白,坐着的地方也逐渐蔓延出一摊血迹。  江措下意识叫道:“那是你的妻子!你快救救她啊!!”  李稷元道:“朕救不了她,但你可以。”  “……”江措呼吸加重,握紧了手中横刀。  李稷元道:“她身体虚弱,一直在进补,但效果不佳。其实还没到预期的日子,只是她今日与来进宫探望她的父母起了争执,动了胎气,羊水破了。”  江措眼睛酸胀,刹那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怒道:“你是她的丈夫,是她在宫中唯一的依靠,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你也说了,朕是孤家寡人。”李稷元道,“朕无法救她,但是你可以,江措,过来,告诉她你还好好活着,让她起码得到一份安慰。她是个多聪明的女子,凭借只言片语,就猜到了你要做什么,她也会担心,以后收不到你的信该怎么办。”  江毓秀隐忍地痛呼着,似乎根本听不见二人的对话,眼睛已经失去亮光,气若游丝。  江措深呼吸着,一面想着,这是陷阱,都是假的,他要是上当了说不定马上就要魂飞魄散。  一面想——  去他的!还想什么?!  江措之所以是江措,便是因为他不可能做到袖手旁观。神树的诅咒可能关联到山巫及李氏,而江毓秀肚子里的孩子偏偏也姓李,若是真的眼前境况会影响现实世界,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江措也不可能去赌。  江措没再看李稷元一眼,直冲江毓秀的方向而去,哽咽着喊道:“姐姐!撑下去!我好好的!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是我知道你借捐书的名义拿话本游记给我看,偷偷给收留我吃饭的农户塞银子让我多吃些肉,我知道刚到江家的时候,杜娘子让我住柴房,那天很冷,你收买了下人给我了床棉被。你……你是这天底下,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天天见那些佛像菩萨像,却从没见过真的,我只知道,世上若有菩萨,定是你这样的,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我还会给你写许多信,你——”  江毓秀与江措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江措用力拍打,用刀去砍,却没有任何用处。  就在这时,江毓秀的脸忽地从痛苦扭曲中,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直勾勾地转过头,隔着屏障盯着江措。  再一眨眼,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江毓秀,荒郊野岭,空空荡荡,连方才地上的血都一同不见。  李稷元的声音如影随形地在背后响起:“你又感情用事了,后悔吗。”  江措还没从莫大的冲击中缓过来,心脏还在狂跳不止,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头也没回地说道:“我不后悔。我在这一刻,只庆幸眼前的一切是假的。我不会拿她的命去赌。”  江措提起横刀,做出警戒防备姿态,既然将他骗了过来,便不会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方才还阴湿寒冷的野外,灼烧感逐渐蔓延,冲他袭来,三路夹击将人团团围住。  火。  江措醍醐灌顶,目视不知什么时候到屏障之外的李稷元,说道:“方才那个烧伤的人……是我认识的人。”  “是。”  “是金吾卫或者千牛卫。”  “是。”  江措点头:“我明白了。他最开始以为,我是来杀他的所以和我动手,可当看清楚我的脸,便想让我快点跑。他呢?变成这副模样,也是你干的?又是因为什么逼不得已,不得不做?陛下,你真的很适合做一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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