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牛>悬河注火什么意思 > 第87页(第1页)

第87页(第1页)

李稷元道:“你总是什么都领悟得很快,但却又死不悔改。”  江措道:“我已经不会再回到尔虞我诈的地方,当年也不过是被设下圈套,被引诱入局。现在,我不需要这样的悔改。”  江措已经被烟熏得眼前一花,似乎见到李稷元又张嘴开合说了什么,下一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铺天盖地的火势袭来,如一条火龙腾升至十几丈高,将山林烧成一片火海。  自高处看,一个人被困在其中,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须臾之间,便可被尽数吞没。  镜花水月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夜色如墨,黑漆漆一片,没有一点光亮。  放出腰际挂着的铃铛中的蛊虫前去探路,还是摸不到边际,更没有找到任何能表露出这是什么地方的线索。  哪怕是一片孤岛,也该有海浪与草木,但举头望天,却连一点月色都窥不到痕迹。  虞时流意识到,自己不如设想中那么镇定。  这本该是他最习惯的状态,在层云嶂中修炼时,连能不能走出去都是未知数,明明在黑暗与寂静之中已经度过了无数个岁月,可现在却连一时半刻都难以忍受。  江措呢?  虞时流上一次产生这样的恐慌还是在长安将半死不活的人救下的时候,冲击大到全身血液都像被凝固,本就冷冰冰的躯壳僵化,指尖都泛着寒意。这片黑暗没有尽头,好像他是被全世界遗忘在了这个角落,什么都没有。  感知不到岁月流逝日升月落,除了身上的铃铛与饰品碰撞发出的声音外再无声响,虞时流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无论他怎么走,都在被黑暗吞没。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冷静,他最擅长的明明也是这点,慌乱的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撞没有任何作用,神树的神识既让他置身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定然不会轻易放他出来,他该想想,该如何破局。  可冷静、冷静。冷静!  他要如何冷静!?  族长只嘱咐过他在任何事面前必须先思考再动作,可现在是江措生死未卜,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凭什么还要冷静?  虞时流怀疑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快有一日,时间漫长到每一刻都过得分外煎熬。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胸口在痛,从意识到疼痛,到身体所有肌肉被压迫得鼓胀、像是被藤蔓缠紧要将他活生生吸髓断骨而死不过短短一刹那。饶是虞时流这般能忍的人,踉跄几步,还是摔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再如何压抑,还是止不住低低地痛喊。  痛得神志不清,到了极致,身上的蛊虫都被主人突如其来的骇人模样惊得乱窜,撞得铃铛响起震耳欲聋。  偌大的,荒芜的,只有黑色的世界里,虞时流穿着一身华美的祭司袍,却狼狈不堪地在地上艰难向前爬去,人已经丧失了意志,没有了基本的思考,可嘴上默念着的,脑海中想的,只有两个字。  是他爱人的名字。  即使痛死,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听天由命接受神树的折磨放弃寻找,恍惚之间,更生出莫大的恐惧。虞时流怕自己其实从来没有走出过层云嶂,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其实遇到江措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他在混沌绝望中幻想出来给自己的希望。  这个设想令虞时流一下从疼痛中清醒,挣扎着起身,每一步走得摇晃不稳,但仍是一定要找到一个出口。好像他毕生的使命只剩下一个找到江措。平时抱起一个成年男子都轻轻松松毫不费力,此时连繁重的祭司袍都随时要将人压垮。汗湿重衫,虞时流想将碍事的外袍脱掉,可眼前又出现上一回在江措面前这样穿时,江措迭声夸着好看,便又放下了手。  万一真的要死在这里,江措找过来怎么办。  虞时流只是想,不要给江措留下一个糟糕透了的最后印象。  他站在原地,动作迟缓地将衣衫整理了一番,双瞳已经完全聚焦不了,只能全靠信念撑起高大的身形。他已经被这棵树蚕食多年,看着它带走认识的一个又一个族人,现在,又想带走他唯一的挚爱。  即使没有前路,也绝不坐以待毙;即使油尽灯枯,也绝不低头弯腰。  不知又走了多久,冷汗一层层染透了衣袍,令虞时流错觉已经身死,躯壳正随着山巫的水葬缓缓飘入深处,将其淹没,所以才会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因为他没有履行完毕身为山巫族大祭司的职责,才会惩罚他连死后肉身也在承受痛苦。  虞时流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没有睁开,抵抗疼痛已经耗费掉他所有精力,所以在窥见到一丝红光时仍精神恍惚地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错觉。直到这束红光,从一丝,很快地撕破裂缝般凶残地将厚重的层层黑幕扯开、撕碎,变成汹涌的滔天火浪!  虞时流置身火海之间,灼烧的热度,火的亮度,让虞时流眼睛刺痛,喘不上气,但很快发现,火只是在他周身燃烧,灼热感和痛感是真的,衣服和肌肤却没有受到任何损伤,本可以将人活活呛死的烟雾实则也只是起到了恐吓的作用。  虞时流一窒,马上不顾眼睛被刺得快要失明一般环视四周,果然,在几道火墙之外,站着的,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虞时流震声喊道:“江措!”  但不知是神树有意将他的声音屏蔽,还是因为火太大,声音太远,江措全然没有回应。  明明多跑几步就能相见的距离,却被生生分开。  虞时流看不清江措的表情,但从动作轮廓来看,江措似乎很慌张,正不知所措地躲闪着被火烧至断裂的树木。  虞时流没有犹豫哪怕一瞬,于烈火焚烧中,毅然决然地朝江措的方向奔去。  江措被呛得咳嗽到上气不接下气,路被堵死,他无路可逃,哪怕冒着被烧死的危险试了试想穿过这片火林,也总是鬼打墙似的走不出去。绕了几圈下来,急得快比火还要旺,时间拖得越久,越担心虞时流那边会不会遇到同样级别的危险。  虽说目前似乎没有想将他做成炭烤肉的意思,但又热、又总被火灼烧的痛就能将人逼疯,江措咬牙,不知道到底这鬼地方要做什么,要杀便杀,但将他耍着玩到底是什么意思。江措恼怒不已,却在转身之际,感受到一股清凉带着檀香的风吹了过来,简直如同大旱之中天降甘霖。  江措怔怔看去,方才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又凭空出现了一个人,慈眉善目,笑容温和慈悲,正源源不断地滚动佛珠,为江措带来一股股清风,驱散邪火。  江措鼻子一酸,眼泪便滚了出来。他知道眼前人是假的,但就是这样,不论真假,只要是师父,就总会为他着想,为他遮风避雨。  罢了,死前能见见师父,哪怕是假象,也算圆梦。  江措眼前被泪水模糊,说道:“师父,快走罢,不必管我。”  慧明仍在施法,可与这场大火相比,却是杯水车薪。慧明道:“你叫我一声师父,我怎么能弃你而不顾?”  “可师父为我做的,已经太多太多了,我此生本就无以为报,我——”  “傻孩子,你已经报答了,还报答了许多许多。”慧明声音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我对你说过,我出家,最初只是因为四五岁的时候家乡遭逢旱灾,父母饿死,剩我孑然一身,恰逢昭觉寺住持前来赈灾,我便稀里糊涂地剃度跟着住持走了,反正我也一无所有,无欲无求。不如潜心修佛,为百姓多做善事,避免有更多如我一样的人。但收养你之后,那一份乐趣,是我从未奢望过拥有过的,我意识到了,所以让你早早离开昭觉寺。可现在才明白,原来最可怕的,不是没有拥有过,而是拥有过,却又要失去。阿措,好好活着,你选择帮助山巫族,没有错,可师父也会有私心,答应师父,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哪怕有一线生机,一定要好好活着。”  江措泣不成声,如果眼前的都是假的,要让他绝望,为什么这个假师父还要对他说这些,是为了阻拦他的脚步,让他退却吗?  江措忍住泪,艰难说道:“师父,我总爱胡思乱想,也想过,人的命运,到底是谁来决定的,是老天吗?是神佛吗?难道这一生命运坎坷的人,皆因前世做了错事得了报应?那为何,这份报应不能在坏人的当世来报?偏要去惩罚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我又想,那所以决定命运的,应是自己的性格,同一件事,人因自己本能做出的选择不同,那结果就会不同。若我不是江措,不会一腔热血什么也不去想的就相信了皇帝,也不会出于侠义之心、爱人之心,今时今日今的站在这里。一切一切,既是我自己的选择,就不该后悔。师父,我从不会选择放弃,这条路还没走完,我还会继续往前走,您懂我的,是不是?”  慧明缓缓点头:“是……师父能为你做的,已经不多了,能再见你一面,师父也……”  慧明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连身影都变得越来越透明。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