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他那柄本就受损的飞剑,在太阿剑的再次猛击下,终是断成了两截。
斗笠男骇然失色,慌忙自储物袋中摸出第二柄备用飞剑,勉力架开太阿剑的致命一击。
他直觉得双臂酸软,这鞠景的难缠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这般畏首畏尾,连我这等欺软怕硬的纨绔都招架不住,还敢戴着斗笠装高人?”鞠景冷笑连连,“你瞧瞧我夫人,行事何等光明磊落,她杀人何时遮掩过面目?”
太阿剑青芒再盛,化作一道长虹,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
斗笠男连番受挫,又听鞠景这般居高临下的羞辱,那紧绷的心理防线终是宣告失守。
他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狂吼出声:“若不是师娘不在,她若是……”
话一出口,斗笠男立知失言。
鞠景脑海中却似有一道闪电划过。
师娘?魔道?东海?
这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词语凑在一处,再联想到孔素娥与郝夙蓓等人在飞舟上的一番对白,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的名字,猛地跃入脑海。
“嗤——!”
太阿剑光华大作,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穿透了斗笠男身前的真元防御。青色剑尖直逼对方面门,眼看便要将其首级斩下。
生死悬于一线。
千钧一发之际,斗笠男胸口陡然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一面古朴厚重、铭刻着无数玄奥道纹的黑色龟甲,凭空浮现在他面门之前。
“当!”
太阿剑刺在那龟甲之上,竟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青色剑气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鞠景那灌注了十成真元的必杀一剑,竟被这龟甲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狂暴的反震之力席卷开来。斗笠男头上的斗笠被那罡风直接掀飞,在半空中被绞成粉碎。
真容,终于大白于天下。
那是一张透着沧桑与疲惫的长脸。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双目中布满血丝,透着刻骨的仇恨与凄凉。
“等等!师娘……魔道……你是周柏洛!”
鞠景悬在半空,失声叫道。
若换在平日,鞠景断然无法将眼前这个合体期的高手,与那曾经的上清宫首席大弟子联系在一起。
但进入秘境前,他方从师尊那里听闻了周柏洛死里逃生、流窜东海的消息。
“真没想到,真是你!”鞠景手腕微顿,太阿剑的攻势缓了下来。
他眼底满是惊诧,“师尊她们苦苦追寻你的下落,竟教我在这鬼地方先撞上了。这可真是巧得邪门!”
周柏洛立在龟甲之后,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鞠景,那目光恨不能从鞠景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是巧!鞠景,你若是安安分分在外面吃你的软饭,我自走我的阳关道。你既然偏要来找死,今日新仇旧恨,便一并做个了断!”
周柏洛字字泣血。
若不是眼前这个男人,他怎会背上欺师灭祖的罪名?
若不是他,自己怎会被恩师郝宇当做弃子,惨遭追杀?
若不是他,自己又怎会在那绝境中被一剑穿胸,眼睁睁看着田云升那等禽兽去轻薄小师妹?
这一切的苦厄与屈辱,其根源,皆系于鞠景一身!
“受死吧!”
周柏洛狂啸一声,双拳猛地捏紧。
那玄龟息壳滴溜溜一转,迎风暴涨,化作一尊数丈大小的巨物,将周柏洛整个人护在腹中。
他便如同躲在碉堡之中,借着龟甲留出的缝隙,双手快速结印。
合体期那磅礴的真元,化作无数道雷龙火凤,从那缝隙中狂涌而出,反向鞠景席卷而去。
攻守,在这一刻瞬间易形。
鞠景眉头紧锁。太阿剑化作漫天青光,劈斩在那庞大的龟甲之上,却只激起圈圈水波般的波纹,竟是连道白印都不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