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身着一袭五彩织金锦缎宫装,双眸覆着皎月纱,纵然看不见眼神,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却已令群山失色。
其身后,隐隐浮现出一道孔雀开屏的宏大虚影,五色神光流转不息。
大乘期巅峰的天仙级威压倾泻而出,犹如十万大山当头压下,在场数万修士无不觉胸口发闷,真气运转滞涩。
这等恐怖气势,昭示着这位明王殿下已然动了真怒。
她这一发难,原本窃窃私语的修士们登时噤若寒蝉。整座卜算台宛如被阴云笼罩,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明王殿下何出此言?”
万众瞩目之下,天衍宗宗主韩宗主身披紫绶仙衣,硬着头皮走上前台。他抬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直叫苦不迭。
韩宗主暗自叫屈。
这册封大典,本就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一场戏。
天衍宗精通术算,最擅长这等装神弄鬼的把戏。
他原盘算着,走个过场,弄出个“大吉”之兆,坐实鞠景的正道圣子之名便罢。
这等差事,天衍宗办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几时真指望过天道能有回应?
万一真引动天机,查出些什么不该查的,岂不是引火烧身?
孰料今日这占卜,竟真引得天道降下赐福。
更要命的是,这赐福还劈了叉,落在了自家弟子头上。
原本是为鞠景树立无上神圣地位的典礼,反倒成了一场闹剧。
方才祥光降下时,韩宗主便觉事有蹊跷。
可他当时被青光笼罩,神魂正自参悟道法,无暇他顾。
如今孔素娥兴师问罪,一口咬定是天衍宗在暗中捣鬼,他身为一宗之主,当真是百口莫辩。
孔素娥手中折扇“啪”地合拢,玉指直指韩宗主,语气森寒入骨:“孤的弟子鞠景,为正道出生入死,救月娥仙子于月桂树下,闯天魔宗周天星斗大阵,阻大自在天魔降世于太荒,令星辰日月重归天穹。他立下这等盖世奇功,故得上天垂恩。孤信任你们天衍宗,将大典交予尔等操办。未曾想,你们竟在此等大事上暗藏私心,妄图截留天道恩赐!”
她顿了顿,冷笑连连:“你问孤何出此言?你怎不问问你门下那个东苍临,他有何等不世之功,能获上天赐福?莫不是就凭他当初顶撞了景儿两句嘴?”
孔素娥字字诛心,大有天衍宗若给不出个交代,便要血洗方土山的架势。
“误会!殿下,这实乃天大的误会——”
韩宗主急声分辩,试图将这超出掌控的局面拉回正轨。可台下那些本就愤懑的各派修士,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解释。
“明明是册封我正道圣子,你们天衍宗的人凑什么热闹?”
“不错!天衍宗素来标榜卜算通神,信誉卓着,如今竟在这等大典上玩起李代桃僵的下作把戏!”
“中饱私囊,枉为正道名门!今后谁还敢请你们天衍宗卜卦算命!”
有孔素娥这位绝顶大能带头质问,群雄压抑的火气顿时爆发。
若是这祥光落在旁人身上倒也罢了,偏偏落在天衍宗弟子身上。
这摆明了是天衍宗想分润鞠景的造化,借此抬高自家宗门威望。
此等行径,犯了修仙界的大忌。
“本宗在此向太荒天道起誓,本宗绝未做过任何手脚!”
韩宗主见群情激愤,赶忙催动浑厚真气,将声音远远传扬出去。
此事关乎天衍宗千载传承的金字招牌,他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认下这等窃取天机的罪名。
台下修士却是不依不饶。
“你们不动手脚,那祥光放着数万人不选,偏偏选你们宗门的人?”
“起初我还当是有奸人栽赃陷害天衍宗。可看看那东苍临往日里狂妄愚蠢的做派,便知这天衍宗上下皆是一丘之貉!”
“韩宗主,你说是有人污蔑,那你倒是把那幕后黑手揪出来给大家瞧瞧啊!”
非议之声愈演愈烈。
众人皆在为鞠景鸣不平。
大劫刚过,修仙界众人对鞠景多少存有感恩之心,自是看不惯这等抢夺功劳的腌臜事。
修仙界虽是弱肉强食,但明面上的秩序与因果仍需讲究,谁也不愿见英雄流血又流泪。
更何况,鞠景背后还站着一位天仙级大乘的护短师尊。
“既然韩宗主自称未动手脚,那便请给天下同道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解释解释,这赐福为何会长了腿,跑到你门下弟子身上!”
孔素娥虽覆着眼纱,但那股如芒在背的杀机却牢牢锁定韩宗主。她行事向来霸道随心,今日若拿不出个说法,她绝不会顾全什么正道大局。
韩宗主大脑飞速运转,急忙道:“妙华仙子,东苍临,你等上前!对眼下这般状况,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