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挣扎起来。两只烂手在半空中乱抓,右腿拖在地上乱蹬。
“不……我不走……”霍戾哑着嗓子嘶吼。
警察见怪不怪,直接掏出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死死铐住了他那两手血肉模糊的手腕。铁环卡在烂肉上,疼得让人眼前发黑。
另一名警察走过去,直接一脚踹在霍戾原本就折断的右侧膝盖上。
霍戾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警察连拖带拽地架起他的胳膊,往拘留室外面拖。
霍戾的目光还死死盯着地上的那份禁止靠近令。上面有听白的名字,他想把那张纸带走。
他伸着被铐住的双手,想去够地上的纸。
警察一棍子砸在他的后背上,直接把他推出了门外。铁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把那张带着签名的白纸,永远锁在了阴暗的水泥地里。
霍戾被粗暴地押解着,顺着长长的警局走廊,一步步朝着去机场的押送车走去。大西洋的风在警局外面呼啸,把他最后的一点念想,彻底吹成了灰。
机场溅血图留念,疯狗死守半个圈
警车在冰岛国际机场航站楼外停稳。冷风顺着车门灌进后座,把里面的血腥气吹得到处都是。
两个高大的冰岛警察拉开车门,粗暴地扯着霍戾的破大衣领子,把他从铁皮车厢里生生拽下来。霍戾那条早没了知觉的右腿重重磕在马路沿的水泥石阶上,发出骨头错位的发闷声响。他连一声痛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任由警察架着胳膊往候机大厅里拖行。
机场里开着充足的暖气,人来人往的旅客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看到两个警察拖着一个满身脏血、头发花白还散发着馊臭味的男人走进来,周围的人纷纷捂住鼻子,像躲避瘟神一样远远散开,留出一条宽敞的路。
霍戾低着头。他双手被冰冷的手铐死死锁着,手背上被皮靴踩烂的皮肉已经干结发黑,稍一扯动就往外渗着黄水。
他听见头顶的广播里用冰岛语和英语交替播报着飞往不同国家的航班。
其中一条,是三个小时后直飞京城的航班信息。这就是警察要把他塞进去的那架飞机。
霍戾拖在地上的一只脚死死蹭着光洁的地板瓷砖,橡胶鞋底在地上拉出极其难听的摩擦声。他不肯走。
上了这架飞机,他就会被扔回那个没有任何沈听白气息的城市。地球有四万公里一圈,他要和听白隔上小半个地球。连维克镇上的风都再也吹不到他脸上。
五十公里的禁止靠近令,他还能在界线外趴着,还能抬起头看看冰岛灰蒙蒙的天。要是回了京城,他就连喘气的资格都没了。
“老实点,别磨蹭!”左边的警察不耐烦地用警棍顶了一下霍戾的腰眼,操着生硬的中文骂骂咧咧,“你的旅游签证早过期了,遣返单就在我兜里。这是单程票,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我们的国家。”
霍戾仰起那张青白交加的脸。眼睛里全是熬干了血的红血丝。
前面不远处就是安检闸门和遣返人员专用通道。几个穿着制服的机场安保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扫描仪和交接单,等着警察把人送过去。
只有十步的距离了。
霍戾的脑子转得飞快。他在京城当了那么多年掌权人,对航空法比谁都熟。国际航班有死规定,重伤患者、有生命危险的乘客,不允许登机飞行。就算强制遣返,也必须等当事人脱离生命危险,在当地医院休养到符合飞行标准才能走。
只要受重伤。只要快死。
霍戾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余光扫到了通道右侧墙壁上的一个红色消防栓铁柜。柜门上镶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透明防爆玻璃。
还有三步。
押解他的警察正低头从口袋里掏遣返文件,手上抓着霍戾衣服的力道松了一小点。
就这点缝隙,足够霍戾这头濒死的疯狗咬断自己的脖子。
霍戾那条完好的左腿猛地往瓷砖上一蹬。借着这股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蛮力,他整个人朝着右边的墙壁狠狠撞了过去。
警察完全没料到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残废会发狂,手里只扯下一块带血的破大衣布条。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霍戾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碎了那块消防柜的厚实玻璃。
玻璃渣子雨点一样往外炸开。一大块尖锐的三角形碎玻璃掉在瓷砖上,反射着机场大厅刺眼的白光。
周围的旅客发出变调的尖叫声,纷纷往后退。
霍戾被撞得头破血流,脑门上旧伤加新伤,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但他根本没去管头上的口子。他双膝重重跪在地上,被手铐锁在一起的双手猛地往下一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