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昭还没开口,对方的唇就已经覆了上来。 这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弹性十足的唇瓣辗转着。一段软舌灵巧地撬开他的唇齿,一只大手托住他的后脑,交缠的鼻息里都是浓郁的酒香。 李昭好像更醉了。他下意识地拥住对方,张开唇齿引人更深地探索进来。 两人紧紧相拥着从桌前到床榻,稀里糊涂就滚到了一块儿。醉意实在上头衣衫怎么也解不开,急得沈寒松出了一头的汗。 “你真笨。”李昭咧开嘴,抬起绵软的手为他帮忙,一边带着得意之色道,“还是我行。” “一会你就知道,到底谁行。”沈寒松咕哝着将他翻转过去,想要提枪上阵,却无论如何也起不来。气得他拥住人身躯,一口咬上人肩头,愤愤道,“什么玩意儿!没见过这么难弄的猴子屁股。” “你才是猴子屁股!” “你才是!” “你才是!!” 两个醉鬼相拥着蛄蛹着,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此起彼伏的鼾声又响了起来。 习惯 再度步出卧房时,李昭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模样。照着贾霂信中的地址,他戴好帷帽登上马车,往城郊的望春楼而去。 望春楼说是楼,占地却十分广阔,前后十数进别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是个观花赏景的好去处。京中达官贵人常往此地,或是携眷同游,或是孤身前往,无论如何,都各有一番意趣。 李昭到的时候,早有人候在门口。见他亮出信封上的徽记,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可是李公子?” 李昭无声点头。于是对方脸上笑容更甚,一边侧身抬手,一边点头哈腰地道:“公子,请随小人来。” 于是李昭瞥了眼身后的墨尘,见对方已经交付马车跟了上来,便迈开步伐,随那引路的行去。 一路走过蜿蜒长廊,穿过繁盛花径,再入几道月门,终于到了地方,是一座临湖的院落。此时已是初夏,湖上的荷花已经冒出骨朵,在微风里轻轻摇动。引路的人这时停步,转身揖道:“公子,小人便带到这里,贾公子已在内等候多时了。” 李昭颔首,迈步走进院门。身后门扉关闭,是墨尘留在了院外。他循着石板路继续往前,又沿着阁楼一侧登上台阶,就看见贾霂正凭栏而立,注视着湖塘里的绿荷粉朵。 听见脚步声,贾霂转头望来。半透的白纱之间,他看见对方的神情有些微的怔仲,像是看见了什么本不可能出现的人。 他自然明了这样的愣神是因为什么缘故,故而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一把掀开头上的帷帽。 帷帽坠地,连同着飘荡的白纱一起。他的面容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人眼前。他清晰地见到对方脸上浮现出失落的情绪。 但贾霂很快便收拾好神情快步迎上,未及开口,便撩袍欲跪:“草民——” “不必了。”李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道,“我不过是个罪人而已。” “殿下言重。”贾霂低垂着眼帘没有直视他,道,“世人皆知奸佞误国,却不知其心狠手辣,残害了多少忠良;更不知耿耿忠骨埋于污名之下,难以沉冤昭雪,更难得见天日。” “阁下此言,”李昭倏尔一笑,“就不怕被打成逆贼一党,株连灭族么?” “草民不怕。”贾霂斩钉截铁,“真正的逆贼而今逍遥法外,正需要一群果敢直言之人,揭露他肮脏龌龊的真实面目。”他抬起头,定定凝视李昭,放缓语气,“而草民,以及家父,愿为殿下果敢直言,哪怕付出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 李昭与他对视,良久,叹了口气,低声道:“那便有劳了。牵连旁人非我所愿,但沈随风枝繁叶茂,非合取众力不能与之抗衡。但望你我能携手共进,为朝廷除奸邪、惩极恶,还大胤一片朗朗朝纲。” “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纵万死不辞!” 两人又寒暄数度,便在贾霂接引之下,入茶寮对坐品茗。 茶案临窗,带着幽微荷香的微风拂面。李昭端起茶盏细细啜饮着,余光可以瞥见对面的人目不转睛的注视,而又在自己抬眸的瞬间垂下眼帘。 他主动放下茶盏,问:“不知贾尚书的弹事,准备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