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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页(第1页)

“我?”李昭扬唇一笑,“我是东宫里,那一缕冤魂啊!”  王五竭力在脑海中搜刮着,早已遗忘的记忆一件一件地浮上来。当年那件旧案他几乎是参与了始终,各个细节纷纷串联起来。他忽而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你是……‘死’在火海的皇太孙!”  “真不愧是不良帅的得力帮手。”李昭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认出了我的样貌,你应当知道,我想从你嘴里得到些什么吧?”  “我什么也不知道!”王五拼命摇头,“当年那件案子,我不过是个打下手的,所有的重要关节,均由大帅亲自经手!你抓我,可真是抓错了人,当去问大帅啊!”  李昭冷笑一声:“油嘴滑舌。”又稍稍侧首,对着阴影中道,“王大人不肯说实话,那便好好伺候伺候吧。”  “是!”有一个男声应道。  “对了。”李昭又转头看向王五,露出一个森然的微笑,“王大人若是想自尽也请便。只不过贵府二十三条人命,怕是要为大人殉葬了。”  说着,便不顾对方惊惶失措的哀求,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出暗室。  佰长王五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不良人上下。  沈寒松刚放回旧案卷宗,从卷籍库出来,就听到手下毕恭毕敬的禀报,面色骤变。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李昭——因为那份卷宗上的每一个名字他都烂熟于心,却始终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这个时间实在过于巧合,刚向李昭送去卷宗,不出几日王五便离奇失踪。  他的心头涌上隐约的愤怒:若按照这般行事,劫掠至多两人,怕是就会被沈随风发现蛛丝马迹!届时不仅打草惊蛇,还可能增加暴露的风险,实在是一个昏聩至极的招数!  他马不停蹄地赶赴黎府,敲响了府中侧门。在于书房见到黎照的一瞬间,他心头无名的火气几乎又快要烟消云散,又出于对眼前人的担忧而再度高涨。  他大步走进房,在黎照诧异的目光中行至案前,咬牙切齿道:“我要见他!”  “怎么了?”黎照面露疑惑。  “他简直是在瞎胡闹!”沈寒松怒道,“他这样下去,不仅会暴露他自己,更会暴露你我!你传话让我见他,我不能再任由他这样下去,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我不能确保他会见你。”黎照道,“你恐怕需要等上两日。”  “都火烧眉毛了,还要等两日!你告诉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与我见面,否则他的事,我不会再出手相助!”  “……好吧。”黎照放下手中书卷起身,“我会尽快传信,你回去等消息吧。”  “我不回去!”沈寒松一屁股坐在茶案旁,“我就在这等着!”  黎照的眉头拧起了,沉默凝视着他,不发一语。  “……好吧。”他讪笑着起身,“那我就在临街那家茶馆等?”  “我不能确保他能即刻去见你。”黎照道。  “无妨,今日等不到,我便明日再来。”沈寒松道。  黎照低叹一声,点了点头。  沈寒松不再多言,只上前几步行至他身前,在他的注视中,缓缓俯身下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黎照忽然闭上了眼,睫毛颤动。沈寒松低笑一声,轻轻捏起他的下巴,吻了下去。  书房内是静谧的,却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沈寒松托着那人逐渐软下的脊背,唇舌间毫无顾忌地侵吞着。  当他直起身时,对方已是呼吸凌乱,隐约情动的模样。他再度俯身印下一吻,在人耳畔低声道:“等夫君办完要事,就来办你。”  对方身躯显然一僵,立刻侧过头去不再看他,耳廓不知因为羞赧还是愤怒泛上一层薄红。他很是满意这句话的成效,又吻了一口人的侧脸,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命门  在茶馆等了很久,天色已经全黑了,桌上堆满了瓜子壳。沈寒松拍拍手打算起身离去,就听见门口传来叩门声。  他行至门前拉开一条缝,便见一张熟悉的脸庞——是墨尘。  他一时之间只觉心头莫名怒意再起,讽道:“三姓家奴。”  墨尘并不理会他的这句话,甚至面色没有稍变,只平静道:“有请。”  于是沈寒松随着他的步伐,一前一后走过长廊,又往更上一层走去,在昏暗的廊道里,推开了一扇半掩的房门。  一扇宽大的屏风映入眼帘,屏风上映出一个人的侧脸。沈寒松刚要往屏风后走去,便被墨尘抬手揽住,示意他在这一侧落座。  他冷笑一声,撩袍坐了,又把目光投向墨尘,墨尘便冲他抱拳一礼,转身走出,合上房门。  “什么事?”李昭略显嘶哑的声音从屏风那侧传来。  “你的排场可真是愈发足了。又不是没见过,故弄这玄虚作甚?”沈寒松不答反问。  “少帅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就因为黎大人么?”那边问。  “怎么?”沈寒松讽道,“被你百般拒绝的人另择了他人,你心里又不舒坦了?”  那边默了片刻道:“我没有这个意思。祝你们……两情长久。”  “自然会长久。”沈寒松笃定道,“我此生再无他人。”  屏风那边沉默了。  “我来是想问你。”沈寒松的语气严肃了几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就这样把王五抓了?!你知道不良人上下正在昼夜搜寻他的痕迹吗?这只是一个佰长!那案子还有那么多人经手,你都要一一绑了,把京城掀个天翻地覆?!”  “我没有别的办法。”李昭答,“我权衡了许久,才寻了这个最合适的目标。若不从经手案件的人口里撬点什么出来,那便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  长叹一声,沈寒松问:“他可招了?”  “……没有。”李昭道,“他的嘴很硬,哪怕我用他宅子里二十多口人要挟,他也没有透露半句。”  “他们这种,都是人精。”沈寒松嗤笑,“他知道不说你还会让他活着,说了指不定便是死路一条。一家子的命,哪有他自己重要?妻妾可以再娶,子女可以再生嘛。”  “那我该怎么办?”李昭问。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沈寒松反问。  “你不是很想扳倒沈随风么?待我平冤以后,不良人大帅的位置,便是你的。”李昭道。  “殿下竟有这么大的能耐?”沈寒松奇道。  “或许没有,但我会尽全力。”李昭答。  沈寒松嗤笑一声:“我才不要这些。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  “那你要什么?”李昭问。  “你劝劝黎照。”沈寒松放缓了语气,“这一切事毕以后,让他随我归隐山林,做一对闲云野鹤,再也不问世事。”  屏风那边再次陷入了沉默,这回很久很久。  “怎么?”沈寒松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是为了复仇,什么都可以舍弃么?一枚棋子而已,棋局若是下完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并非我不舍。”李昭道,“我和他也不过只是交易,我又如何能左右他的想法?”  “你就不能用些手段么?”沈寒松反问,“或者到时候你向上面请旨一封,为他谋个什么世外桃源的爵位,远离京城俗世,这应当也不难吧?”  “我现在没有办法承诺你。”李昭道,“世事无常,我也无法完全左右他的想法。”  “那你会尽力帮我,对么?”沈寒松追问。  “……”默然片刻,那边低声道,“我会尽力,但……”  “尽力就好!”沈寒松兴高采烈地道,“若他实在不愿,大不了我就做黎大人后宅里不能见光的人,让他养我一辈子!”  屏风那边没有接话。  “言归正传。”沈寒松道,“王五之所以不松口,是因为他的命门还在我义父手中。”  “命门?!”那边的语气严肃起来。  “对。”沈寒松点点头,“他六十高寿的老母亲,被我义父安置在京畿外围的一处地方。不止他,几乎所有经手过义父核心事务的人,都有‘把柄’在他手上。”  “那我该怎么做?”李昭问。  “我的建议是,莫要大张旗鼓,攻心为上。先遣人去取些他老母亲的随身物件,他见到之后,便明白,你能取走这些东西,自然也能取走人的命。”沈寒松道。  “那你可知晓,他的母亲现在何处?”李昭的语气难掩急切。  “别急。”沈寒松笑了笑,“我会把地方送到你手上,但不是现在。”  “我要等多久?”李昭问。  “不久。”沈寒松起身,悠然道,“你届时,去问问我的‘夫人’便好。”  屏风那边没有回话,沈寒松也没有理会,只向着房门走去。行至门前,他忽而回首:“对了,你此番举动风险太大。从王五那里撬出东西之后,务必先联系我,我们再商对策。同样的计若施两次,义父定会起疑。他现在还联想不到那桩旧案,但不代表永远不会。若他心生疑窦,你才是真的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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