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没有但是。复健的时候有薇薇安帮忙,就算在房间里有危险,我也有呼唤铃。还是你装的,你记得吗?” “……嗯。” 卫承川的颤抖在伊万言语的安抚下,一点点平息下来。 察觉到抱着的人状态好了一点了,伊万才又问:“你预计什么时候会回来?” “二十八小时。”这次的回答平稳的多,没再触发恐慌了。 伊万又问:“那你回来的时候,要去哪里找我?” 卫承川思考了片刻,“医疗翼。明天是周三,下午你会去复诊……” “嗯。没错,”伊万知道卫承川已经完全从恐慌状态中缓过来了,“那我们明天见。” 卫承川仍然抱着他没放手。 伊万耐心地让他抱了一会,内心在估算着时间,过了几分钟后他轻轻推了一下卫承川的胸膛,然后说:“你该走了。” 那人像堵墙一样推不动,只是在他颈边低低地嗯了一声。 伊万叹了口气。 “……承川。我就在这里,我不会走,不会有事。我会等你回来。”伊万停顿了一下,“你真的该走了。” 卫承川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放开伊万。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伊万的脸,“药,中午那次记得饭后吃,不然你会胃疼。晚上那次要是疼得睡不着再吃应急的,吃了那个别下床,会晕。不舒服要找人帮你,我给你的通讯设备里存好了快捷键。冰箱里我准备好了三天的食物,如果你不想去餐厅——” “承川。”伊万轻轻地打断了他,“我都知道。” 卫承川沉默了。 “那我走了。”半晌后他说,声音还哑着,“你每天要——” “发消息。”伊万接过他的话,“我知道。” 卫承川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伊万一眼,然后转身。 结果临走到门口了还是没忍住回来又抱了一下。 “西里斯。”卫承川呼吸了一下爱人发丝的气息,“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回来。” 伊万轻轻地说。 【作者有话说】 两人从这一章开始正式在一起了!后面是甜甜的日常+伊万恢复、身份转变(也可以当番外看 名字 那次外勤任务最后硬生生被卫承川压缩到了二十小时。 结束后他几乎没有任何停留,一个人踏上了运输机。赶回基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卫承川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在看到那躺在被子下面略显单薄的身影时,胸口那口怎么也放不下的气终于喘匀了一点。 他在门口静静盯着伊万看了好一会。 不是幻想,伊万还在这里。他心里一直压抑着的焦躁不安终于消散了一点。 他尽可能放轻声音爬到床上,然后从身后搂住伊万。虽然他已经很小心了,但没想到还是惊动了怀里的人。 “……承川?”伊万的声音还带着些睡梦中的沙哑,他动了动扭过身看向自己身后,“……你回来了。” “嗯。”卫承川把人抱的更紧了一点,握住伊万冰凉的指尖给他暖手,“再睡一会儿吧。” “……嗯。” 伊万向那个怀抱的方向缩了缩,然后顺从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也很累。 昨夜伊万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睡着。 他虽然不会承认,但骤然脱离了习惯数个月的温暖怀抱,他的心里也会有一点点不适应。 身后熟悉的滚烫体温让那股安全可靠的感觉又回来了,几乎是落在那个怀抱里的瞬间,伊万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在睡着前一刻,伊万意识到自己确实变了。 兰る生る整る理 依赖别人不是他的风格。 再转念一想,可这不是别人,这是卫承川。 是他愿意用生命守护、也甘愿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唯一的爱人。 他需要这个怀抱,卫承川也需要给他这个怀抱。 伊万不再纠结,很快进入睡眠。 那之后的日子,规律又忙碌。 伊万日复一日的完成复健、运动、检查、训练,渐渐地,他能够在没有人搀扶的情况下独自从训练场走到宿舍了,手部精细运动功能恢复到八成以上,原本瘦到突出的肋骨也长出了薄薄的一层肌肉,需要一把一把精细到分钟服用的药物也减量了一大半。 伊万在一天天好起来,但有些夜晚,仍是卫承川的噩梦。 ——“透镜”,成了横亘在卫承川心里拔不出去的一根刺。 伊万的发作频率和程度确实在减轻,但那痛苦也绝不是寻常人咬咬牙就可以忍耐过去的。每当这种时候卫承川除了紧紧抱住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伊万冷汗淋漓地在剧痛中挣扎着喘息。 每一次发作都仿佛是对卫承川的一次凌迟。他好痛苦啊,但他知道自己连将这痛苦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因为这和伊万正在承受的相比,算不得一分一毫。 一次深夜,卫承川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渐渐停歇,知道这一次算是熬过去了。 在心里默默记录下发作持续的时间,卫承川轻轻撩开伊万被冷汗浸湿的头发,问:“还疼吗。” 伊万缓了一会儿才回答:“……嗯。” 卫承川闭上双眼,才能克制住眼泪不要流出来。 伊万给他的回答终于不是“没事”了。 他不敢把人抱的太紧,只能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背。 伊万这种骄傲倔强又清冷的人,让他袒露脆弱,比承受痛苦更不容易。 面对疼痛,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示弱乞求,而是咬着嘴唇咽下去。 可现在伊万愿意放下自己的铠甲和防备,面对他的关心,不再躲避,会说嗯,我疼。 因为在卫承川这里,他不需要做那个强大冷静、无所不能的特工伊万,他可以只做西里斯。 属于卫承川一个人的西里斯。 随着身体的康复,伊万开始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卫承川在接任高级执行官之后更忙了。 他终于得以亲身体会多年前的伊万要连轴转到什么程度。穿插在重要任务之间的是数不清的会议和筹备,经常在穿越重洋的飞机上就要对接下一个行动细节。 这种密集的奔波放在几年前卫承川可能不觉得算什么,但现在他只觉得焦躁。 因为两人见面的时间简直呈指数级减少。 虽然伊万答应了他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但那几行没有温度的文字并不足以抚平他的不安和烦躁。 经常是卫承川连珠炮似的一口气发过去好多条消息“吃饭了吗”“在干什么”“睡得怎么样”“肩膀还疼吗”,伊万倒是能做到句句有回应,但清一色的是极其简单的几个字:“嗯”“复查”“还好”“不疼”。 甚至连回复的时间节点都是固定的,下午两点到两点半和晚上七点到七点半,卫承川知道这是伊万结束复健休息的间隔,“查看通讯设备”肯定被伊万列为了每日完成事项中的一条。 终于,在又一次只收到“还好”两个字后,卫承川忍不住了。 他给伊万发讯息: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和我说的吗? 那之后的整个下午他的注意力都不能完全集中,隔一阵就查看一次伊万有没有回复,甚至想直接回到训练室,但冗长的会议让他脱不了身。 伊万直到晚上才回:说什么?你下午不是在开会吗。 卫承川盯着那条信息,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他呆坐了一会,正准备打开下一份中期报告,屏幕又亮起了。 是伊万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片刻前还沉在谷底的情绪瞬间飘荡起来,卫承川合上文件夹,抓起外套,飞快地点了几下设备,回: 马上。 后来,卫承川再也忍不了和伊万聚少离多的现状,仗着请教前任执行官的名义,把伊万的房间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室。 伊万看着那一堆摞得很高的绝密文件,声音有些无奈:“这是违规的。” “那就让他们开除我。”卫承川答的很快,仿佛乐见其成。 “……” 伊万无言以对。 明明之前是个卷王,怎么现在这么不思进取。 伊万的房间是单人宿舍,原先两人的物品都不多,卫承川住进来还算宽敞。但现在卫承川还想把办公室一起搬进来,空间很快就显得局促了。 伊万想让他不要再回来办公了,于是暗示:“你的文件夹把桌面都堆满了。” 卫承川看了一眼,思考了一会。 然后说:“我们换一个大一点的房间吧。” 伊万:“?” 卫承川行动力很强,很快就向后勤部提交了申请。 他是以双人的名义申请的。和伊万说的理由冠冕堂皇:他高级执行官的职级加上伊万功勋的身份,能够为他们争取到条件更好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