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 来到这座海岛上之后,卫承川总是做梦。他早已习惯于一身冷汗地从千篇一律的噩梦中惊醒,但今晚的梦境变了形状。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训练室,空气中躁动的热量几乎凝固为实质。那个强大而神秘的男人被迫躺在自己身下,两人之间本就所剩不多的距离被一点点拉近。 与现实不同的是,卫承川吻住了他。那嘴唇触感柔软冰凉,卫承川不明白一个冷硬如坚冰的人亲吻起来的感觉怎么会这么软这么好这样让人疯狂,好像能让他把全部防卫的外壳卸下来,只捧着一颗脆弱的血淋淋的心献祭般呈给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神智不清的睁开眼,眼底里迷离的神色在看清身下人表情的那一刻瞬间消散。 伊万的脸上一片寒意,语气冰冷。 “够了吗?” 卫承川犹如被冰水兜头倒灌,大喘着气醒来。 “呼……呼……” 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整个人甚至还在轻微发抖。沉默了好一会儿心跳才逐渐平复,他勉强移动了一下,却明显察觉到被子下面被蹭过的物体。 卫承川咬牙控制情绪,然后起身去冲冷水澡。 洗完才不到五点,外面天还是黑的,他却知道自己绝对睡不着了。 他去了器械室,沙袋在连续重击下发出沉闷的哀鸣直到天亮。 那之后的一个礼拜,卫承川的生活规律的一如往常。被梦惊醒,锻炼,吃饭,上课,睡觉。他不敢让自己有一点点的空闲时间,但这次却是和之前不同的理由——一停下来,他就控制不住的去想那个人,那个差点发生的吻,那些荒唐的梦境。 卫承川心绪不宁,每次去用餐、经过二层休息室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往里撇,他的身体在违背意志本能的寻找那个人,但是一次都没有偶遇到。 整整一周,他没有见到伊万。其实他并没有想好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那个人,也没有想好再次见面应该说什么,道歉?解释?表白?各种情绪翻涌在心口,缕不出一条清晰的线。 只有一个念头格外明确——他想见到他。 惴惴不安的等待和一次次铩羽而归的失望几乎快把他逼疯了。他数着下一礼拜近身格斗公共课程上课的日子,提前半小时就来到教室,盯着那扇迟迟未被推开的门,视线几乎将它钉穿。 时间到了,推开门的人却不是他熟悉的那个。 来人穿着统一的教官制服,棕色短发,日尔曼人特征,声音很低,说他将替代伊万教官完成剩下的近身格斗课程。 接下来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了。 卫承川的脑子里只回荡着一个事实——伊万走了。 在那个意外的、混乱的夜晚结束之后,没留下任何理由就走了,将他满心的忐忑不安与激荡思绪留在原地。 卫承川的指甲掐进掌心,下颚鼓起。 机械般地度过一天,又在床上翻来覆去躺到两点也无法入睡,卫承川决定去伊万带他去过的那个综合事务部的天台。 吹着熟悉的海风,但身边已经没有那个熟悉的人。他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仍然无法梳理出清晰的思绪。 他清楚的知道,他对伊万的情感早就超出了教官与学员之间应有的范围。他不再将伊万视为自己的教官或救命恩人,而是渴求更加深入的关系——但他不知道伊万是怎么想的,伊万又为什么要这样突然的离开。 他思念他,想见他,想和他讲话——哪怕不说清楚,只是像往日一样的对话也行。但他甚至不知道伊万去了哪里,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卫承川有些挫败的盖住双眼,这时却听到了天空中传来运输机的巨响。 深灰色的一体式运输机从云层中滑过,轻盈的落在基地跑道上。那是银翼iv号,arc行动部的标识显示在机身左侧。基地里深夜回归的小队十分常见,他只是不经意地扫过一眼,却在那一列走下飞机的探员中看到了一个挺拔清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