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哪来那么多钱?” “跟朋友借的。”南昀叮嘱他,“别告诉奶奶,这件事除了你和我之外别让任何人知道。” 南恒点头说知道了。 他很兴奋,亲热地搂住南昀的肩膀:“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夜晚降临的时候,南恒住进了医院。 他打电话跟他班主任请假,说明了情况之后,又把手机给南昀。 他的班主任也是教过南昀的老师,很了解他们家的情况,南昀帮南恒又请了两周的假。 至于奶奶那边,南恒打电话跟他说学校最近开始赶课程,所以后面两个周的周六日都不回去了。 奶奶并没有怀疑什么,叮嘱南恒按时吃药。 她又问南恒生活费够不够用。 南恒说够用,不够的话会跟爸或者哥要的。 “找你爸要,别找你哥。”奶奶对南恒说,“你哥也是学生,从上了大学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他自己都省吃俭用,他能有多少钱。你有事找你爸,别总攀着你哥。” “我哥在大城市,他可以兼职赚钱。”南恒说,“说不定比我爸赚得还多。” “你说什么胡话。”奶奶斥责道,“他还没毕业,去哪儿赚钱,你以为赚钱容易啊。” “哎呀我知道了,你就偏心我哥。”南恒不耐烦地说,“先这样吧,挂了。” 安顿好南恒已经入夜,南昀去外面买了两份晚餐,陪着他在医院吃完。 “那我回去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南昀说,“明天上午我有课,上完课来看你,你早餐自己点外卖。” “知道了。”南恒说,“哥,你再给我转点儿钱呗。” “你钱这么快就花完了?”南昀惊讶,南恒来到越城不到三天,他已经给他转了一千块。 “没花完,但也不多了。”南恒抱住南昀的手臂撒娇,“哥,你再给我转一点儿呗。” “你花钱不能这么花。”南昀说,“我给你的钱还剩多少,你给我看一下。” 南恒闻言立马挂脸,松开了南昀。 “不给算了。” 他拉开被子躺了下去,蒙住了头。 南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反思自己有没有那句话说得过火了,伤了小孩儿的自尊心。 他在道歉和不道歉之间挣扎。 正纠结着,手机铃声响了。 南昀快步走到走廊里,接通了丁然的电话:“丁助,有什么事吗?” “找你的确有点事情。”丁然说,“你现在在家吗?” “我有点事情,还在外面。”地铁太慢,南昀担心丁然等急,决定打车回,“大概四十分钟可以到家。” “那好,你在家等我,我预计一个小时到。” “好。” “我后天要陪宁总去国外出差,至少要两周才能回来,所以他交代的事我要赶紧办掉。”丁然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对南昀说。 南昀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不好意思丁助,家里只有这个。” “没关系。”丁然接过去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正好渴了。” “你坐呀,站着干什么?”他摆手让南昀坐下,笑着说,“都见这么多次了,怎么还这么拘谨啊?” “我……还好。”南昀如实说,“已经没有前两次见面那么紧张了。” 丁然闻言笑了:“你可真是个实诚小孩儿。” “丁助,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南昀问。 丁然把身边的公文包拿起来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合同,还有一支签字笔,放到了南昀面前。 “这是?” “签上你的名字,我拿去提交过户申请,把这套房子转到你名下。” “什么?” 丁然笑笑:“你没听错,宁总把这套房子给你了。” “不……不用了。”南昀坐直身体,说,摆手说,“这太贵重了。” “你这反应也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丁然说,“居然不是高兴,而是拒绝。” “宁先生已经预支给我以一年的钱,我已经十分感谢了,房子真的不用了。”南昀诚恳地说。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有价值的事,三十六万,一下子打进了他卡里,他已经十分感激宁穆铮了。 宁穆铮的确非常有钱,这些对他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但南昀从没想过要从他那里获取更多。 帮他解决了他目前人生中最大的困难,已经足够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你能告诉我你拒绝它的理由是什么吗?”丁然说,“还是你担心这合同有陷阱,我会坑你?” “没有。”南昀说,“我身上有哪里值得你专门为我设陷阱呢?” “那你的顾虑是什么?” “这太贵重了。”南昀说,“我并没有做什么有价值的事,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收下。” “宁总喜欢你,就是最大的价值。”丁然说。 南昀闻言怔愣。 喜欢……吗? 那天晚上,他表现得并不好。 “签了吧。”丁然又把合同往前推了推,“这也是宁总的心意,被他知道你拒绝的话,应该不太好。” 南昀有些犹豫地看向丁然。 丁然用眼神鼓励他。 “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太贪心。”南昀如实说,“丁助,我真的觉得宁先生给的已经足够多了。” “主动索取才叫贪心,这算得上什么贪心。”丁然说,“别多心,给你你就拿着。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你跟着宁总,不会只有每个月那三万块的。” 影音室内 再次接到丁然的电话,是在三周之后。 彼时南恒做完手术已经十天,再有几天就能出院了。 南昀在他术后第一周请假在医院陪护,后面就学校医院两边跑,有课的时候去学校上学,没课的时候回医院照顾南恒。 “南恒,你等我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南昀将盛满热水的塑料盆放在床边柜子上,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他站在走廊里按下接听,丁然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小南,好久没联系了。” “丁助,你们从国外回来了吗?” “是的,已经到越城了。”丁然说,“你下午还有课吗?” “要现在过去吗?”南昀说,“我在外面,大概要一小时之后回去。” “没事。”丁然说,“你慢慢来,收拾好给我消息。” “好的。” 南昀挂掉电话,慢慢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等心跳平稳一下,他转身回病房。 “哥,谁给你打电话?” “没谁,一个同学。”南昀把毛巾从热水里捞出来,拧掉多余水份,撩起南恒的上衣给他擦身体。 “今晚我有点事情,不能在医院陪你了。”他对南恒说,“你别乱跑,就在病房里面待着,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你去哪儿?”南恒问。 南昀把毛巾重新泡进水里,搓了搓。 “去见借我钱的那个朋友。”他把毛巾捞起来,再次拧干,“去感谢他。”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南恒说,“医生说我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我跟你一起去谢谢他。” 南昀动作微顿。 “你不用去,我自己去就行。”他把毛巾展开叠好,让南恒翻过去,给他擦背。 “哥,你跟你那个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南恒问南昀, “兼职的时候偶然认识的。” “是男的还是女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嘛,他肯定特别有钱吧,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借给你那么多钱。” 南昀没接话。 南恒很有眼色:“行行行,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行吧。” 帮南恒擦洗一遍,南昀端着水盆去公共卫生间把水倒掉,把东西收好,对他说:“我走了。” “老哥。”南恒冲南昀笑,“你不来了,我晚饭还有明天的早饭怎么解决?” 南昀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拿出手机,转了一千块给他。 “这是你出院之前的全部零花钱,你自己看着办。” “好的,谢谢老哥!”南恒眉开眼笑,“我会省着花的。” 过去之后肯定要洗澡,但南昀觉得自己身上都是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所以还是提前在家里洗了一遍。 把自己收拾妥当之后,便来到客厅坐等江师傅的电话。 然而电话没等来,却等来了门铃。 南昀把门打开,江师傅一手提着两只大纸袋,站在门外。 “南先生,这是丁助让我给您带过来的。”他把纸袋往前送了送。 “这是什么?” “应该是一些衣服鞋子还有配饰。”江师傅说,“我没细看。” “……谢谢,给我吧。”南昀伸手接过来。 他把袋子拎进客厅里,弯腰看了看,有衣服,有鞋子,还有皮带、香水。 走到楼下,南昀才发现丁然也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