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关根这个名字做了自我介绍。
“哦哦哦你居然是摄影师,”崔晓说话有种文艺青年的调调,“肯定拍到很多照片吧,这都是难忘的回忆啊。”
我心说照片一张没有,回忆倒是都深刻的,比如出了个柜。
“你们去哪里啊?我要去巴登村,顺路吗?”崔晓问。
“小哥?”我看向闷油瓶,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旅程,我们与崔晓同行。
崔晓最初还信心满满地说要带路。他常年四处走动,给群山中的各个村落放映电影,自认对山路比较了解。
但是他应该很快就发现,如果在山林中行走他是黄金段位,那闷油瓶简直就像是王者,不但能及时获取路线,甚至能像预知一样,避开一些塌方的地方。
崔晓跟着走了一阵子,看起来实在忍不住了。他放慢马的速度,偷偷问我,“这人也太牛了,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小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心想小伙子还是太年轻,想和闷油瓶比,再活个两百年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心跟着走吧。”
夕阳西下,我们终于来到了巴登村。这是一座已狩猎为的山村,几乎家家门口都装饰了弓箭和兽头。
“老乡,村长在哪里?”崔晓问路边的村民,“我是放电影的。”
村民冲着村子里用藏语大喊。不多时,几个村里人急匆匆地跑过来。
“哎呀放电影你好呀!”一个面孔黝黑的人冲上来握着我的手说。
哈?
“去去去,一边去。”另一个人把他推开,握住我的手说,“我是巴登村的村长。我们先去安顿好。”
“那啥,我才是放映员。”崔晓默默举手。
村长带着我们到村民家里。我们三个人一家住不下,只得崔晓住一家,我和闷油瓶留宿另一家。
收留我和闷油瓶的人家住着一栋带院子的小楼。女主人面若银盘,笑起来很是亲切。她给我们倒了酥油茶,又拿了牛肉和瑟纳上桌,示意我们自便。
我吃了一些瑟纳,她很快又补上一些,生怕盘子变空。
她家里的小孩子没怎么见过陌生人,怯生生地看着我和闷油瓶。
我想起背包里还有曲珍送的枇杷,就拍拍闷油瓶的腿。
他看我一眼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从包里掏出枇杷给我。
我把枇杷递给小孩,她接过去扒开皮吃了,汁水流了一脸,吃成一只小花猫。
女主人正在院子里炒羊奶,看样子是脱不开身。我只好拿起桌面的纸巾,给小姑娘擦了擦脸。
不知是枇杷太甜还是这一举动比较贴心,小姑娘被我成功讨好了。
“叔叔,要去看电影吗?”她问我。
一直被旺姆和央金那群孩子叫小根哥,突然被叫叔叔我还有些发愣。我扭头看向闷油瓶,心想可别叫我叔叔,叫闷油瓶哥哥。
好在小姑娘看我没回应,又跑到闷油瓶那边问,“叔叔,去看电影吗?”
我心里顿时平衡了。
也休息一阵了,我决定去看看崔晓那边怎么样了,和闷油瓶跟着小姑娘起身出门。
夕阳下,崔晓已经指挥村民在村中央的广场上支起一只粗壮的杆子。他从行囊中掏出一块布抖开,这居然是一块巨大的电影幕布。
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把幕布的一头挂在杆子上,另一头挂在广场旁边住户家的树上。
“你家树都能放电影喽!”村民打趣道。
崔晓又打开黑色的箱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一台电影放映机。
他身边聚集了好多小孩子,流着鼻涕看他。
崔晓看一眼手表,“老乡们,我们天黑之后开始放电影。”
他又低头对围着他的孩子们说:“小朋友们,去搬椅子!”
小孩子们笑嘻嘻地跑开了。
小姑娘也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叔叔,我们去搬椅子吧。”
看电影是村里一年一度的大事,村长准备了很多统一规格的木头椅子,我和闷油瓶也去帮忙搬运。
木头椅子有些分量,我一手一个刚刚好。小姑娘也试图去搬一把椅子。
我看她还没有椅子背高,害怕她弄伤自己,忙说你和我搬一个吧。
她跑过来抓住我右边的椅子腿。
身后传来村民的惊呼声,我回头看去,果然是闷油瓶。他把椅子摞成一个巧妙的高度,一口气搬了十把椅子。
其实存放椅子的仓库离中心广场并不远,来回一次也不费力气,但闷油瓶这一下过于震撼,不少村民干脆跟在他身后拍照。
等椅子摆好,夕阳也终于落下。村民们坐在广场上,分发零食。
我分到了一小盒炸土豆。土豆炸好之后,撒上辣椒粉和各种调料,看起来格外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