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几时敢越过您,私自传递过一言半语?” 这下,贞贵人的心气是彻底的顺了。 “那你倒是说个明白,接下来我到底该如何行事?再这般拖延下去,父亲那边无法交代,我自己也快被逼得透不过气了。” 贴身大宫女菊白眸光微动,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姑娘的隐忍与不得已,奴婢都看在眼里。您为着夫人,不得不对老爷步步退让。可夫人深陷情障,心系老爷,自愿画地为牢,甘愿困于其中。” “您投鼠忌器,这才处处受制,不得不对老爷言听计从。” “可长此以往,局面只会愈发被动。老爷手握夫人这张牌,便能永远拿捏您。” “笼中鸟,永无翻身之日。” “您若想破局,要想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贞贵人眸光一凛,厉声反问:“你要我弃母亲于不顾?” “是,我有时也恨她糊涂,怒其不争!可她是我生身之母,若连我都放弃她,这世间还有谁会管她死活。” 贴身大宫女菊白不慌不忙道:“姑娘误会了。” “奴婢是想说,如今的形势早已调转,您大可反客为主。您与老爷之间,实为相互制衡。” “您忌惮夫人受制于老爷,可老爷如今,又何尝不倚仗着您在宫中的地位?您早已非昔日闺中娇女,而是名正言顺的宫妃,老爷见您,也需躬身行礼。只要您在宫中圣眷不衰,稳立不倒,老爷便绝不敢轻易动夫人分毫。” “依奴婢看,您不如先与老爷周旋一番。只道您已竭尽全力,在陛下面前陈情,奈何陛下正为荣老夫人的病势忧心忡忡,龙颜不悦,此时再提永宁侯实非良机。还请老爷……另作筹谋。” “奴婢也会在老爷面前替姑娘周全。” 贞贵人眉眼微挑,带着几分狐疑:“你这是终于想通,要站到我这边来了?” “怎么,不管你那姐姐一家的死活了?” 贴身大宫女菊白闻言,缓缓跪了下来,仰头看着贞贵人,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然:“正是因为要管,奴婢今日才必须做出选择。从今往后,奴婢的身家性命,便全系于姑娘一人之手。姑娘安好,我们才有一条生路。” 贞贵人:她以为反客为主只是说说。 贴身大宫女:谁让她姐姐一家老小,早已不在老爷掌控之中了呢。 医毒双修的奇才 石主事一掌拍在了雕花木椅的扶手上,怒气冲冲道:“你跟我说实话!阿贞她究竟有没有向陛下进言?永宁侯愿戴罪立功之事,她到底提了没有!” “提了!贵人何止是提了!”菊白不假思索道。 “当时奴婢就在殿内随侍,看得真真切切。陛下因老夫人病情心绪不宁,贵人刚提及永宁侯,话未说完便被陛下数次打断。贵人几乎是顶着雷霆之怒,才将‘戴罪立功’一事完整禀明。陛下闻言龙颜大怒,当即就将贵人斥退了出来。” “老爷,眼下真不是时候啊!陛下由荣老夫人亲手抚养长大,如今老夫人病重,陛下忧心如焚,此时永宁侯便是有天大的功劳,又怎能抵得过他往日的罪过,又怎能分走陛下的半分心思呢?” “老爷,此路既已不通,恐怕……还须早作他谋。” 石主事深吸一口气,胸口堵得发慌。 眼下,他连搭上永宁侯这艘船、借戴罪立功之名弃暗投明的路,都被堵死了。 想做忠君爱国的良臣?门也没有。 怕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昨日收到的那封密信,像一道催命符,倏然浮现在眼前。 陛下,不是老臣不忠,是您……不给老臣回头之路啊。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那些足以抄家灭族的旧事被捅到御前,不如豁出去…… 赌一把。 赌赢了,那抄家灭族的罪,便是卧薪尝胆的功! “你先回宫去吧。”石主事挥了挥手,神色稍霁,仿佛才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补充道,“哦,对了,这是夫人特意为阿贞调的香。算算时日,她旧香该用尽了吧?让她日日熏着,就当作……母女日日相见了。” 菊白:“老爷放心,这熏香的事,奴婢会仔细着办。” 菊白前脚刚走,石主事即刻唤来心腹,低声厉色地吩咐:“速去告知昨日那人,他所提之事,我应下了,一切按他家主子的意思办。” “再派两个机灵的生面孔,暗中跟着菊白,她回宫这一路,见过谁、停过何处,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离开石府的菊白,神色如常,仿佛对身后的尾随毫无察觉,径直朝着宫城方向行去,未有片刻耽搁。 行至宫门,她向值守禁军递上腰牌验看,指尖微动,已将一截细小的香枝神不知鬼不觉地滑入对方手中,面上随即绽开一抹谄媚的笑意,解释道:“侍卫大哥容禀,我家小主听闻母亲染病,特向贤妃娘娘恳请恩典,允奴婢出宫代为探望思女心切、卧病在床的夫人。” “这些都是夫人托奴婢带回的一些家常旧物,以慰小主担忧之情,还请您查验登记后,允奴婢带入宫中。” 宫规森严,凡入宫之物,皆需经禁军与太医署层层查验,登记造册。 菊白虽想不通,这香究竟有何玄机,能躲过如此严密的盘查。 但她明白,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她的新主子定然心中有数。 而她所要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便是将此事办妥,以证忠心。 …… 就在石主事因菊白一切如常而暗自松了口气时,那名值守的禁军在下值后,便不动声色地揣着那截香,匆匆赶往了永宁侯府。 永宁侯府内,裴桑枝看着那截香,又看了看一旁像只小狗般捧着香反复嗅辨,甚至不惜碾碎一小段粉末,冒险尝味的徐长澜,清丽的小脸紧紧皱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担忧与急切:“这香……到底有没有问题?” 徐长澜的眉头锁得比裴桑枝更紧,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他再次伸手,小心翼翼地捻起一撮香末,凑近鼻尖深深一嗅,随即竟将其放入口中,闭目细品起来。 裴桑枝在一旁看的眼睛眨了又眨。 若非深知徐长澜是在验毒,她几乎要以为他是饿了三日,饿的饥不择食了,正把这香当成什么美味佳肴在品尝。 徐长澜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香末放下,面露无奈:“我反复确认过了,这香确实没有异常。用料极为普通,药性温和,连与其相生相克之物都甚少,若是组合起来,产生毒性也微乎其微,最多让人打几个喷嚏,连只老鼠都毒不倒。” 他边说边向拾翠招手示意:“拾翠,你也来看看。你对毒物亦有研究,说不定能发现我遗漏之处。” 拾翠依言上前,凝神细辨了许久,最终仍是摇了摇头。 “单凭此物,实在难有头绪。不如去问问菊白,往日用的香可还有剩余,或是能否寻到香方。” 徐长澜望天兴叹:“裴惊鹤若还活着,眼前困局何需如此费力。” “不瞒你们说,我爹曾感慨,裴惊鹤在医道上的悟性是他平生所见之最,仿佛天生就该吃这碗饭,任何疑难在他面前皆如无物。” “要不然,荣家那让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了几十年的毒,也不会被裴惊鹤解了。” 裴桑枝默然无语。 她自己与裴惊鹤是一母同胞,可这学医的天分,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半分也未曾沾到她的边。 裴桑枝还在琢磨这香的蹊跷之处,徐长澜的声音再次响起:“裴五姑娘,容我多一句嘴,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香根本没问题?就是石夫人爱女心切,做的普通香料,本身并无特别之处,反倒让我们在这儿兴师动众。” 裴桑枝被这过于单纯的想法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委婉道:“小徐太医,你……应当没有入朝为官的打算吧?” 徐长澜微微一怔,总觉得这话听着分外耳熟。 似乎还有个嘴贱的人,用类似的腔调跟他说过差不多的话。 “裴五姑娘,容在下纠正,依我大乾官制,太医院院判位居正五品,御医亦授七品官衔……” “所以,徐某现在,本就是朝廷命官啊。” 裴桑枝从善如流:“是我失言了。” “那么,依小徐太医之见,我们当如何处置这香?” 徐长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鄙人才疏,虽未能参透此香玄机,但仿制一份气味无二的香品尚不在话下。先行替换,以静观其变,总归是稳妥之策。” 裴桑枝:“既然如此,制香之事便全权托付给小徐太医了。” 话音落下,转而道:“你说,那秦氏余孽的阵营里,会不会藏着一位医毒双绝的奇人?” “否则,实在难以解释这些层出不穷的诡异毒药。” “永宁侯手上有,宴大统领手上有,如今连石主事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