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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页(第1页)

“如今看来,荣国公府是真不讲究。”  “本就子嗣凋零,数代单传,千盼万盼才得一个康健的继承人,竟也敢娶你过门,难道就不怕唯一的香火也断送在你手里!”  裴桑枝歪了歪头,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故作惊讶道:“你这般激我,难道是想求个痛快,好让我成全你早些下去与你的儿女团圆?”  “可,我偏生不如你的意。”  “裴春草尚且受了那么多的折磨,你也应该受受我生母受的苦。”  庄氏止不住的哆嗦。  她是真真切切地怕了,怕极了裴桑枝那些狠辣恶毒的手段。  眼见算计落空,庄氏嗤笑一声,索性豁了出去,阴阳怪气道:“那你倒是说说,那个让我‘定会万分欣喜’的好消息,究竟是个什么天大的喜讯?”  裴桑枝:“你当年费尽心机抢来的夫君,你视作毕生依靠的荣华富贵,如今被判了凌迟。陛下金口玉言,特旨不必等候秋后,暮春时节便即行刑。”  “这份‘殊荣’,足见圣心之厌弃。”  “凌迟……”  “一刀,一片肉,要剐得均匀,剐得缓慢。最妙的在于,要让受刑人在极致的痛苦中,始终保持清醒,去数着,自己究竟被割了多少刀。”  “也不知那刽子手的手艺是否精湛,能否剐满三千六百刀。”  “你不妨将每一刀,都当作是他往日赏你的拳打脚踢。”  “这样想着,心里的恨意也该消了,正好锁死今生恩怨,下辈子再做一对‘恩爱’夫妻。”  “当然,若你们当真鹣鲽情深,难舍难分我亦可为你思量得更周全些,拜托刽子手留他一片血肉予你,也好全了你这份刻骨的‘相思’。”  “届时,你是想生啖其肉,还是想悉心料理,或煮汤,或爆炒,都依你的口味来。”  “如此一来,你们才算真正融为一体,永不分离了。”  “你中有他,他中有你。”  “这般深情,当真是可歌可泣!”  庄氏闻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她既觉得毛骨悚然,又恶心得连胆汁都要吐出来。  “裴……裴桑枝……”  庄氏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憎恶,崩溃至极地嘶吼出来:“你不是人!”  “你就是个毫无人性的疯子!”  “不!我当然是堂堂正正的人。”裴桑枝斩钉截铁道,“待我将你们这些激发我心中恶念的污秽彻底清除,‘渡’了你们这些仇人往生,我便是上京百姓口中那位以德报怨、乐善好施,设棚施粥的活菩萨了。”  “这阴暗的一面,将随你们的死亡被彻底埋葬,永不复现。”  “我此后的路途一片光明坦荡,亮得让你们在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里都睁不开眼!”  心中那口积压多年的郁气与恨意,必须彻底涤清。  绝不能让它们,玷污了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待一切尘埃落定,她便将这过往统统埋葬,而后轻装上阵,提笔蘸墨,在青史上书写她自己荡气回肠的故事了。  干干净净的她!  名留青史的她!  “这是你我此生最后一面。”裴桑枝将一个食盒置于庄氏面前,“这顿,便当我提前为你送的断头饭。”  “从今往后,你将日日夜夜活在炼狱里,生不如死。”  “直到……将苦楚尝尽,赎清罪孽,才得解脱去死!”  庄氏止不住地干呕,脑海里全是那“融为一体”的画面。她发疯似地挥手,将食盒狠狠推搡开来。  “哐当……”  食盒翻倒,几个长了绿毛的、硬梆梆的堪比石头的馒头滚了出来,而藏在盖下的,是一碗浑浊恶臭、宛如潲水的馊饭。  庄氏一怔愣:“馒头?”  裴桑枝唇边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不然呢?难道你真以为,我会费心去取他的血肉来款待你?”  “不过,我就是想,也难为无米之炊啊,还没有到他被行刑的时候呢。”  “仔细看看,不觉得眼熟吗?”  “自从我认祖归宗回到永宁侯府,可曾为我准备过接风宴?可曾有过属于我的院落、衣裳?在你们默许之下,那些下人送来的,不就是这些发硬的馒头、馊臭的饭食?”  “如今我不过是将你们‘厚待’我的,原样奉还罢了!”  “其实……也能填饱肚子的。”  最后一句话,裴桑枝说得极轻,像是一声呢喃。不知是在说给现在的庄氏听,还是隔着漫长的岁月长河,在回应那个蜷缩在角落、为了一口馊饭而苦苦挣扎的,前世的自己。  她真的怕极了那种快要饿死的感觉。  “我想看着你吃。”  ……  裴桑枝推门而出,顷刻间,春日的阳光洒满全身,仿佛将过往的所有阴暗都封存在身后那扇门内。  走出来的,是一个褪去了旧壳、斩断了锁链的,崭新的裴桑枝。  阳光可真好啊……  裴桑枝微微抬手,指尖轻触那倾泻而下的光芒,仿佛想要挽住这束照亮她的流光。  很温暖。  很明亮。  人生,当如此!  “姑娘,可还要去大狱给永宁侯送断头饭?”拾翠问的很是直白。  裴桑枝忽然感到一阵深沉的倦意。  她不愿再见那些旧人,不愿再被过往的尘埃沾染分毫,更不愿再为那纠缠两世的仇怨牵动心神。  积压在心口的郁气已然散尽,何必再为那些不堪的旧事与烂人耗费光阴?  她记得暗卫来报,宴嫣动用她安排的人手,将几位与宴大统领往来密切的官员暗中敲了闷棍。  与其在永宁侯身上虚掷时间,不如去看看宴嫣究竟撬出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不必了。”裴桑枝轻轻摇头,“差人将这个食盒给他送去便是。”  “再替我带句话……”  “就说,我祝他,在最后一刀落下后再咽气。”  裴桑枝眼尾余光扫见在院门处探头探脑的萱草,朝她招了招手。  萱草一脸心虚地挪到跟前,只听裴桑枝淡淡道:“你若执意要赔上胡嬷嬷用性命为你换来的生路,尽管用你心里盘算的法子去了结庄氏。”  裴桑枝语气微顿,声音里透出几分寒意:“若你肯耐着性子,安安分分过日子,等她尝尽人间苦楚再咽气……”  “怎么选,看你自己。”  “胡嬷嬷用命换来的生机,不是让你拿去同归于尽的。”  裴桑枝到底还是提点了萱草一句。  旧事的血,流够了。  便如此吧!  全桑宴  萱草规规矩矩道:“姑娘的大恩,萱草没齿难忘。”  “再等些时日……那便再等些时日吧。”  裴桑枝已仁至义尽。  至于萱草,是迷途知返,还是执迷不悟,抉择在萱草自己,因果自担,都与她再无瓜葛。  一行人乘马车返回城中,刚驶入城门,便瞥见无涯已在路旁的茶水摊等候。  “五姑娘。”无涯迎上前来,躬身一礼,“国公爷已在云霄楼醉月轩设下宴席,并亲自下厨,特为姑娘接风洗尘。”  “国公爷说,姑娘一路风尘劳顿久矣,愿您今日洗尽倦尘,从今往后,前路尽是光明坦途,再无阴霾相扰。”  “恳请姑娘移步赴宴。”  裴桑枝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终究是荣妄最明白她。  他必是知道她今日去见了庄氏,便洞悉了她想与过去一刀两断的念头,这才提前为她备下了接风宴。  接风宴……  上一世,她怀着满心的忐忑与期望认祖归宗,迎接她的,是残羹冷炙,是那些打着“为她好”旗号的、句句扎心的规训。  而今,有人愿为她撑起一片荫凉,既做她可依的参天高枝,又于细微之处,给予她最及时的妥帖抚慰。  “老夫人允他出府了?”裴桑枝指尖一动,挑开了车帘子,轻声问道。  无涯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半是尴尬半是实诚道:“……是翻墙出去的。”  “五姑娘,您可要去赴宴?”  “亦或者是您眼下另有要事未了?”  “国公爷再三说了,他那儿不着急,天大的事也没有您的心意要紧。您且自在安排,多久他都等着,一切但凭姑娘方便。”  裴桑枝笑靥如花:“自是要去的。”  “有劳无涯统领先行一步,代为转达,我稍后便至。”  无涯利落地抱拳:“得令!那我先行一步,请国公爷好好准备着!”  裴桑枝颔首:“好,去吧。”  见无涯离去,裴桑枝偏头,对忙着鼓捣瓶瓶罐罐的拾翠眨眨眼,笑吟吟道:“拾翠,快与我说说,你家国公爷的厨艺究竟如何?”  拾翠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思索片刻,严谨答道:“依奴婢看……顶多会烧开一壶热水罢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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