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牛>妄揽春欢讲的什么 > 第362页(第1页)

第362页(第1页)

“昔豫让漆身吞炭,荆轲易水悲歌,皆为一诺千金。”  “臣虽不才,亦知士为知己者死。今恳请陛下,念臣数十年侍奉之诚,明察秋毫,毋使奸谋得逞,毋令清玉殿下清誉受损。则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临表呜咽,不知所云。臣谨奉表涕泣以闻。”  “元初二十八年春月具奏。”  “成……”  此刻,满殿臣工无不全神贯注,心神皆系于那份奏疏之上。蒋行州宣读时声情并茂、沉郁顿挫,众臣的心绪亦如牵如引,随之跌宕起伏。  直至一声闷响,血迹溅上蟠龙柱。  宣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蟠龙柱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成……  成二撞柱自尽了?  竟然就这样干脆利索的撞柱自尽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说来轻易,可做来,却需要以性命相抵,这便让绝大多数高声喊话者,都成了瓦全之人。  而成二,却如此决绝的了结了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惨烈一幕,上至御座之上的元和帝,下至殿内侍立的文武百官,无不色变。  方才蒋行州代读奏疏时,众人尚在心下感慨,成二果真非比寻常,当年能于寒门学子中脱颖而出确有其因。此文笔斐然,更兼字字泣血,真情流露,令人忍不住为之动容。  这咬人的疯狗竟摇身一变,上演起忠臣死谏的戏码,为了逼陛下彻查,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真是稀罕的紧。  然,他们的感慨还没有结束,成二就死了。  待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先前那些晦暗揣测,脸上不免都有些火辣辣的。  这是不是就是那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后,陡然升起的无处遁形的羞耻感。  蒋行州捏着奏疏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他深深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猩红刺目的血迹,又扫过成二口鼻间不断汩汩流淌的鲜血,最终,只是重重地闭了闭眼,颓然收回了视线。  待他重新睁开双眼,视线却本能地避开了那片猩红。  经此壮烈一死,成二好歹全了清白之身。若再机关算尽,只怕真要被不肖子孙拖累,深陷泥潭,落得晚节不保,青史之上徒留污名。  但,一代能臣落了这么个下场,到底是令人唏嘘啊。  多年前,朝野上下皆道成二行事狠厉、不择手段,是个热衷钻营又贪生怕死的权欲之徒。  这话对,也不全对。  成二的确怕爬不上去。  爬不上那个大权在握的高位。  但,成二也不怕死。  毕竟,哪个怕死之人,会屡次请命奔赴最险之境。  哪个怕死之人,会在洪水决堤、万民危难,本可高坐城楼指挥之际,会亲自扛起沙袋,与士卒民夫一同跳进刺骨的洪流中。  哪个怕死之人,会一次次随官兵深入虎穴,直面那些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甚至还曾带着一纸招安文书,孤身入山与土匪谈判。  这一切,都不是一个“怕死”之人所能为。  怕死的人,只会紧握手中已有的安逸,绝不会一次次将自己投入绝境。  而成二,他仿佛将自身的性命视作最不足惜的筹码,毫不犹豫地押上命运的赌桌。  如今,这枚最不惜命的筹码,终于还是被成二掷出。  以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  他过去怎么也想不明白,成二既要紧握权力,又怎能如此不惜性命?  没了命,到手的权不是也没了吗?  字字问心无愧,字字问心有愧。  直至今日,他才终于明悟:于成二而言,那煊赫权柄并非目的,而是手段。  一份愿以性命为祭的信念。  于成二而言,唯有爬上高位掌了权,才能行心中所想之事,护心中想护之人,践旁人不敢许的诺言。  成二的奏疏里,字字句句写着问心无愧。  可在他看来,却是字字都是淌着血的问心有愧。  成二对清玉大长公主,确有超越常情之心。  不纯粹。  然则,无论是昔日的微末纨绔,还是后来被委以重任的一代能臣,他始终未以此情为枷锁,令清玉大长公主有半分难为。  如今,当这份深藏心底的情愫被小人窥破,即将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时,成二便以最决绝的方式,将其不容玷污地带入棺椁。  长眠于地下,永不示人。  世人都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可他身处局外,却同样陷入迷障,不知该如何评说成二这一生。  此刻他甚至感到,自己这个旁观者,反倒不如局中人看得分明。  成二,不是个好人,不是个君子。  然,纵使成二德行有亏,于私德有愧,然其入仕后,所行之事利国利民。  论迹不论心,瑕不掩瑜。  “来人!快传太医!速去!”  李顺全那声尖利的呼喊如同裂帛,骤然划破大殿的死寂,余音穿透朱门,惊得殿外栖息在刚冒新芽枝头的雀鸟四散纷飞。  廊下侍立的侍卫闻声一震,当即转身,步履如飞地疾奔而去。  然而殿内所有人都明白,成二活不成了。  听那撞击的力道,再看那飞溅的鲜血,便知他抱定了必死之心,未给自己留存半分生机。  眼下,血依旧在像不要银钱般流着。  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能有这么的血啊。  与成二交好的官员们眼中缓缓浮起痛色。  他们不忍见这位于江山社稷有功、于黎民百姓有功的能臣就此殒命。  更不忍见大乾未来的江山,要交到以如此阴损手段算计老臣的继承者手中。  成二在奏疏中自始至终以“天家贵人”相称,并未明言其人。  然而满殿臣工皆心照不宣。  这位所谓的天家贵人,正是当今陛下的嫡长子,秦王殿下。  毕竟,成家三房那个不肖子自请净身、入秦王府充作内侍的事情,早已是朝野皆知的“秘闻”。  也不知,秦王到底是脑子里的哪根弦搭错了,竟然接过了成景淮这个烫手的山芋,甚至还愚蠢地带着他招摇过市。  当真是不知人言可畏吗?  秦王本是储位之争中最炙手可热的人选,奈何一步行差踏错,亲手断送了这大好局面。  成老太爷血溅蟠龙柱的巨响,如九天惊雷;那淌了满地的热血,更似倾盆山雨,当头浇透了秦王。  什么炙手可热?  此刻,不过一只狼狈的落汤鸡。  除非陛下能全然无视满朝非议,昧下良心为秦王开脱,并以帝王之威,强堵这天下悠悠众口。  陛下是否会这样做暂且不提,关键在于,此事当真能瞒过天下人的眼睛吗?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再者,以成二的心机手段,绝无可能白白赴死,必定留有致命后手。  成二既以死为局,这最后一着,必是赌上性命也要拉秦王下水。  秦王完了。  经此一事,大位已与他无缘。  除非他敢兵行险招,冒天下之大不韪,行谋逆逼宫之举。  然有,成二血溅金殿在前,早已寒了人心。  此后,还有哪位瞎眼饿重臣,愿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追随失道的秦王行此大逆之事?  人人心头都悬着一双眼,一杆秤,一张口。  静默审视。  暗自权衡。  无声评判。  太医匆匆赶至,目睹殿内惨状,心头剧震。  然情势危急,不容多想,他强压所有杂念,立刻上前施救。  屏息伸手,一探鼻下,再按腕间,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气息、脉搏皆无,纵有通天之能,也已徒劳。  太医趋前数步,朝着元和帝深深跪拜,以额触地:“臣禀陛下……成老大人,去了。”  太医此言一出,便如铁板钉钉,将此事的结局彻底钉死,再无任何扭转可能。  来之前,他还以为是小朝会议事有了争议,哪位骨头硬、脾气臭的官员要闹死谏这一出。  一来,发现死的透透的是早就已经致仕的成老大人。  真是奇也怪也。  元和帝深深叹了口气,叹息里带着无尽的沉重。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你先退下。”  臣子们能想到的事情,元和帝自然也能想的到。  他如何能说,御书房的那只紫檀木匣中,立太子的诏书早已拟好。  明黄的绢帛上,秦王的名字和功绩书写得工工整整,字字斟酌,墨迹早已干透。  连用以加盖传国玉玺的朱砂印泥都已备在案头,只待他抬手落印,便可交由钦天监择选吉日,告祭太庙,昭告天下。  万事俱备,只欠这最后一式。  可偏偏就在此时,成二的血溅在了蟠龙柱上,也如同一盆冰水,让诏书沦为了一张废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