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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页(第1页)

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  此情此景,让暗卫们目瞪口呆之余,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价值。  他们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用?  简直就是多余。  就这么瘦瘦弱弱的一个人,做起事情来却是这么的疯。  人不可貌相。  难怪能与五姑娘气性相投、相见恨晚。  这般人物,确有资格立于五姑娘身侧,成为其臂助。  暗卫们将今日所见所闻巨细无遗地刻入脑中,只待回府复命时,原原本本禀于五姑娘。  至于其中是非曲直,他们无权亦无心评判,自有五姑娘裁定。  “还愣着做什么?”宴嫣目光扫过众人,压低声音催促道“我这父亲的书房向来不许人轻易踏足,里头难保没有暗阁密室。”  “我是不擅长此道。”  “但你们身为暗卫,搜寻探查的功夫,应当是基本功吧?”  “此时不发光发热、大显身手,更待何时?莫要辱没了你们主子的名头。”  “速速动起来。”  暗卫:这话听起来,有些像是唬小孩儿的。  但,暗卫们也不再多言,当即依令而行。几人分散开来,在书房的墙壁、地面与书架各处极有章法地轻轻敲击、探查起来。  宴嫣则迅速转向书架与案头,指尖飞快地掠过宴大统领的藏书、公文,又拉开博古架上每一只匣屉,检视其中往来的书信,不放过任何可能藏有线索的只字片纸。  她原本打算近水楼台、徐徐图之,可煎药时,终究是没能按捺住。  转念一想,他们宴家上下,何曾有过半个正常人?  既然如此,做出最离经叛道的事,反倒成了最合情合理的选择。  她的父亲料定了她瞻前顾后,束手束脚,不敢动手,不敢下毒。  那她便要赌一把,偏要下!  高风险,但同样伴随着高收益。  归根结底,她并无十足把握能说动徐长澜插手宴家这滩浑水。  此其一。  即便徐长澜被她说动,也未必就能认出母亲所中之毒。  此其二。  即便侥幸认出,那毒,徐长澜又未必能解。  此其三。  这世上最稳妥、最能确保母亲无恙的解药,就握在父亲手中。  与其低声下气的恳求,不如亮出筹码,旗鼓相当的威胁、交换!  宴嫣凝神屏息,目光飞速扫过匣屉中的信件。  然而,随着一目十行的扫过,她的眉头却渐渐锁紧这些信上全是寻常的问候与琐事往来,不见半分机密踪影。  字里行间,一位忠君爱国、忧怀百姓、且醉心笔墨书法的形象跃然纸上,毫无破绽。  可,过于干净了,反而显得更不太正常了。  根儿上就坏了,她祖母那个坏东西,能教出什么好东西来?  这点儿认知,她还是有的!  “宴姑娘!找到了!”  你管针刑,叫做略通针灸之法?  暗阁找到了,密室也寻着了。  可宴嫣翻遍了其中密信,眉头却越皱越紧。  除了寻常问候、例行公务与年节往来,竟寻不出半分破绽。  像是找到了,又像是没完全找到。  她逐字审视,目光几乎将信纸灼穿,却依旧瞧不出半分蹊跷和破绽。  究竟是她道行不够、技不如人,没能窥破其中玄机?还是她父亲根本就是闲得发慌,才把这些寻常物事当宝贝似的藏得这般严实?  再或者……  还存在另一种可能,这些寻常字句,实则暗藏特定含义,正一一对应着她所不知的隐秘。  宴嫣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论及对父亲的了解,她终究不及母亲。  像父亲的一些习惯与偏好,还是亲自问过母亲,更为稳妥。  思及此,宴嫣将往来信件迅速整理好,收起来。  随即吩咐暗卫:“去冰窖取些碎冰来,浸在凉水中。”  暗卫依言照办,很快端回一盆混着碎冰的凉水。宴嫣接过,毫不犹豫地朝昏迷的宴大统领兜头浇下。  她素知父亲身强体壮,又常年习武,壮得跟头牛似的,故而下药时,特意按常人两三倍的剂量投下。  如今看他昏迷至此,迟迟不醒,方才惊觉,这药量显然是下得重了。  宴大统领毫无意识地痉挛般扭动了两下,却依旧深陷昏迷,未能转醒。  宴嫣暗叹:药下得过量了,平白给自己添了劳累。  于是,宴嫣略显尴尬的轻咳一声,带着最后一丝期望看向暗卫,手指向地上的宴大统领:“你们……可有法子能把他弄醒?”  有暗卫拱手道:“嫣姑娘,我略通些针灸之法。”  “或可弄……唤醒宴大统领。”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其余暗卫齐刷刷地扭头,活见鬼似地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怎敢如此大放厥词”的惊悚。  他们也是头一次见,有人能口出狂言到这种地步。  管那套令人闻风丧胆、专为逼供而生的针刑,叫做“略通针灸之法”?  怎么不算是大开眼界呢。  语言的艺术啊。  但对宴嫣而言,既有人敢毛遂自荐,她便敢听,敢信,敢用。  横竖她父亲也并非什么矜贵之人,试上一试又何妨?  又扎不死人。  “那你试试。”宴嫣后退两步,示意开口应声的暗卫尽管发挥。  只要不弄死,那就尽管往死里弄,弄醒就行。  直到暗卫展开针囊,亮出其中一根根寒气森森、足有壮年男子小臂长的银针,宴嫣才后知后觉,她可能有些误解了这人口中的针灸之法。  然,常言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宴嫣毫无阻拦之意,眼神中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若非时机不便,她几乎要感到可惜,不能请全族人都来“观赏”这番景象。  仅仅两针落下,宴大统领便浑身剧颤,猛然惊醒。  他下意识张口欲呼,却被堵死的字帖硬生生压回一声闷哼。浓烈熟悉的墨香在口中炸开,仿佛被强行灌下整碗墨汁。  一想到堵住他嘴巴的,竟是他平生最引以为傲的书法作品,被如此揉成一团,宴大统领心头更是恨意滔天。  宴嫣和施针的暗卫,都有些惋惜。  “父亲,气大伤身,您可得保重。”宴嫣拉过一把雕花大椅,施施然在宴大统领对面落座,语气诚恳温和得像在好言相商,“您静下心来,听女儿说几句,可好?”  宴大统领目眦欲裂,恶狠狠地瞪着宴嫣。  她怎敢如此!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给他下了迷药,还将他捆了起来。  真以为这区区麻绳能困住他?他苦练数十载的功力,岂是绣花枕头的摆设。  宴大统领习惯性地催动内力,却惊觉经脉之中是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死寂。  往日奔流不息的内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一条骤然彻底干涸的河道,只余下晒裂的河床与嶙峋的怪石,以及厚重的泥沙,唯独不见一滴水。  这一刻,宴大统领是真的打心眼里发慌了。  他那足以以一敌十的功夫,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倘若……  倘若这身功夫没了,他与那苟延残喘的废人,又有何异?  即便他机关算尽,所谋之事成了,荣宠加身,可一个根基已毁的废人,又如何接得住那泼天的富贵?  到那时,所有荣耀都如镜花水月、沙上筑塔,顷刻间便会崩塌。  守不住的……  宴嫣垂眸,饶有兴味地欣赏着父亲眼底无法掩饰的恐惧与慌乱。  原来,让她战战兢兢十余年的,不过是只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原来,欣赏他人的窘迫之态,竟是这般畅快的滋味。  她可真是有病啊。  “父亲。”宴嫣语气温软,将那份幸灾乐祸藏得滴水不漏,“您可感受到体内的变化了?”  她稍作停顿,声音依旧轻柔,如同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小事:“若感受得不够真切,女儿建议您可以多试几次。次数多了,这份感受自然刻骨铭心,连同这份恐慌,一辈子都忘不掉。”  宴大统领在内心嘶吼:他已经试了很多次了!  每试一次,内力全无这个残酷的事实便清晰一分。  “没错,是女儿做的。”宴嫣眉眼弯弯,笑靥纯然无害,“父亲对于这份我精心备下的礼物,可还……满意?”  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蕴含着极致的挑衅。  “呀……”宴嫣掩唇,故作讶异,仿佛此刻才留意到,旋即拖长了语调,恍然大悟“瞧我这记性,竟忘了父亲嘴里还塞着一沓‘垃圾’,想说句‘喜欢’都道不出口呢。”  就在宴大统领以为宴嫣在阴阳怪气地奚落完他之后,会命人将他口里的纸张拿出来时,就听宴嫣继续道:“既然父亲开不了口,没法儿亲口回答女儿,那不妨就听女儿说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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