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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页(第1页)

“谁说不是呢!那金山银山堆成山,他一个人哪花得明白?就算日日挥金如土,没个十年也挥霍不完啊。再瞧瞧人家这投胎的本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这红眼病都快犯了。”  “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你想想,连带上被永宁侯休弃的原配所生的儿子,他已经没了三个儿子,个个都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说不定他就是命里无子,仅剩的那个……谁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就也要收走了呢?”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可,要是连永宁侯这最后一个小儿子也被老天收走了……那侯府的爵位,又该由谁来承袭?那可是世袭的侯爵啊,一步登天的大机缘!”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从永宁侯的亲兄弟的子嗣中过继一个呗。反正侯爷自己也是过继来的。我听说,他一母同胞的兄长早已去世,他父亲那一脉,似乎只留下一个庶出的弟弟。这人啊,一辈子不到头,谁又料得准自己的运道会落在哪儿呢?”  “我要是永宁侯那庶出的弟弟,哪怕豁出命去,也得想办法让他断了香火。富贵险中求,这泼天的富贵,值得赌一把!若还能有永宁侯生母相助,怕是十拿九稳,成事更容易。可再一想,哪家主母会愿意帮一个庶子,去害自己亲生儿子的血脉呢?”  “快别说了,越说我越眼热!赶紧推车吆喝吧,今儿要卖的货还多着呢。”  “说说怎么了?说说又不会少块肉,更不用偿命。再说了,这世上多的是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就咽气的法子……”  “越说越吓人了,快走吧。”  两个货郎推着车,加快了脚步,越走越远。  老夫人的“野儿子”眼中闪着骇人的精光,眼珠滴溜溜直转,坏主意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他可不是什么庶子!  他和永宁侯是同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  只要稍加运作,改头换面,他大可以变成永宁侯那早逝兄长流落在外的儿子!  为了荣华富贵,唤永宁侯一声堂叔父又何妨!  青楼里的美娇娘可是都说过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根本不是裴氏血脉,妄想什么过继之事!  老夫人的“野儿子”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两个渐渐远去的货郎,随即转身,一路连蹦带跳、喜不自胜地朝家里跑去。  他心中暗想:待将来得了荣华富贵,必定要找到这两个送来天大喜讯的货郎,叫他们也跟着自己鸡犬升天,共享富贵。  一推开房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朝里喊道:“娘,我也要做世子!”  心力交瘁的老夫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颤声道:“你……你说什么疯话?  讨债鬼!活脱脱就是个讨债鬼!  自打她一时心软,将这孽障接回上京城,就如同被一块臭膏药死死黏住,甩也甩不脱。  起初,他们母子俩明明说得好好的,约法三章:只以她娘家远房亲戚侄儿的身份相称,他也答应得干脆利落。  可后来呢?简直不堪回首!  她才被裴驸马赶出永宁侯府多久?才把这孽障接回上京多久?这些年好不容易养尊处优修来的涵养,早已荡然无存;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棺材本,更如天女散花一般,散得干干净净。  想当初,她可是堂堂永宁侯府的老夫人啊。  寿辰之时,达官显贵纷纷来贺,满堂后辈无不恭恭敬敬称她一声“裴老夫人”。  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  出门散心,自有护院前驱开道,仆婢左右相随  那时的她,何曾需要为任何人、任何事烦心?  越是回想,老夫人心中的悔意便蔓延得越快,几乎要压过她残存的理智。  早先她真是昏了头,简直就像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竟还一心想着弥补这个孽障。  “我不过是个寻常老妇,你爹也只是个粗人,哪来的什么勋爵之位让你继承?又凭什么让你做世子?”老夫人强压下满心悔意,没好气地答道。  那“野儿子”对老夫人这副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模样早已习以为常,只自顾自地说道:“娘,您不是常说,永宁侯能成为嗣子、能封侯全仗您呕心沥血扶持?您既能帮他,为何不能帮我?”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还是说,您从前说的,最疼的是我、送我去乡下是逼不得已、日后定会好好补偿的这些话,统统都是骗我的?”  “野儿子”边说边上前两步,讨好地为老夫人捏起肩来,口中仍不停:“娘,您听我说。”  “我想做侯府的世子,不单是为我自己,更是为了娘您往后还能继续过那荣华富贵的日子啊。”  “您想想,这段日子您过得何等窘迫?为了维持生计,首饰变卖得所剩无几,连婢女小厮也遣散大半,如今只剩两个老仆为您洒扫做饭、浆洗衣裳。您亲自登侯府的门,却连永宁侯的面都见不上。”  “他既如此不孝,您又何必再对他慈爱?”  老夫人听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她落到如今这般落魄境地,到底是怪谁!  原本,即便被赶出侯府,她过的日子虽比不得从前在府中,却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依旧富贵自在得很!  罪魁祸首还有脸说风凉话。  “野儿子”讪讪一笑,脸上殷勤之色更浓:“娘,您有所不知……”  接下来,“野儿子”绘声绘色地将巷中所闻一一道出,更为了促使老夫人早下决心,刻意添油加醋了一番。  末了,又补充道:“娘,您想想,那裴临允小小年纪就能暗中告状,向永宁侯揭发您,害死了爹,也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些年在侯府,您因这旧事待他始终不如其他儿孙亲近,这早成了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若将来他真成了世子、执掌侯府,您觉得……咱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我倒无所谓,原本就在乡下隐姓埋名、躲躲藏藏地过日子,大不了再回去,就算偷鸡摸狗我也养您。可您……真能受得了那样的苦吗?”  “这还算好的。若那裴临允是个记仇心狠的,说不定直接一碗药灌下去,药死了您,再将您劈成两半。一半与永宁侯的父亲合葬,另一半……扔去我爹那衣冠冢旁。”  “咦,想想就觉得可怕。”  “娘,我不了解裴临允,可您是看着他长大的。您说,他真是那般心善大度的人吗?”  他确实不了解裴临允。  他自然谈不上了解裴临允。  可自打被接回上京也已有些时日,他又没少往青楼赌坊那等鱼龙混杂之处钻营,怎会不清楚裴临允是因何被押入了大理寺狱?  一个连亲妹妹都拳打脚踢、对亲兄长都能狠心下毒的人,能是心善大度之辈?  老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神情讳莫如深,压低声音问道:“这些……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野儿子”故作神秘道:“娘,我在赌坊认识的好兄弟,他家有个亲戚就在永宁侯府当差,已经是一等丫鬟了。”  一等丫鬟总比二等丫鬟有说服力。  老夫人蹙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赌坊里尽是些下三滥的人物,他们信口胡诌、满嘴荒唐,哪有一句实话?若真信了,才是犯糊涂。”  “野儿子”急得跺了跺脚,争辩道:“娘,千真万确!他若不是绝嗣,怎会眼看儿子们都快死绝了,还不急着纳妾延续香火?再说这些时日他闭门谢客,这正常吗?”  老夫人心中默道:确实不正常。  “你容为娘想想。”老夫人很是犹豫。  想过继?谈何容易。  更何况她这个“儿子”连个正经身份、像样的来历都拿不出手。  “娘,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我再不成器,也是您亲生的儿子,难道不比外人更值得信赖?我不懂永宁侯那些权衡利弊的大道理,可我分得清亲疏远近。”  “您是这个世上我最亲的人。若我真有得势的那一天,定会比永宁侯更孝顺您!”  “娘,眼下时间不等人,您每多犹豫一刻,我们准备的时间便少一分。若此时裴临允突然从外头认回个儿子,或是哪个旁支子弟得了永宁侯青眼、被接进府中教养……到那时,你我母子只怕连哭都找不着地方,悔之晚矣!”  “早做决断,方能从容布局。”  “侯府的爵位由我来承袭,总好过落到外人手中!”  “娘,您既能扶持永宁侯成就今日之势,自然也有本事助我如愿。  “您就信我这一次!”  “娘!”  “野儿子”不自觉地拔高了嗓音,声音又细又尖,刺得老夫人耳中嗡嗡作响,仿佛无数蚊蝇争先恐后钻入脑海,令她心绪愈发烦乱,难以按捺。  “住口!”  “你当这是商量午膳晚膳吃什么那般简单吗?”  “你根本不是裴氏血脉,妄想什么过继之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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