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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页(第1页)

那最该被丢进恭桶里溺死的人,不是临允,而是裴桑枝!  永宁侯在心里早已将裴桑枝骂得狗血淋头,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半分,只试探着小心翼翼问道:“依你之见,是有人故意陷害杨老夫人?”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深的怨啊。”  “不对……”永宁侯那离家出走的脑子突然回来了一瞬,脱口而出道:“你都能看出猫腻,陛下和大理寺少卿没道理瞧不出来啊……”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周身凉飕飕的,连忙找补:“我不是说你蠢笨,是……是……再怎么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陛下身边能人那么多,向少卿背后又有那么多靠山,总不至于被这么粗浅的把戏糊弄过去吧……”  “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话间,他的目光总忍不住往裴桑枝发髻上的金簪瞟。  他是真的怕了。  怕她又一言不合,抽出簪子,直直戳向他的右眼。  裴桑枝:脑瓜子回来了,但又没完全回来。  “是这么个理儿。”裴桑枝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眼下的这点风波算什么,庆平侯府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呢。”  永宁侯长长地舒了口气。  方才真是吓煞他也!  还是情绪稳定点儿好,稳定点儿好啊!  “如今有庆平侯府这桩新鲜出炉的热闹,咱们永宁侯府是不是就能渐渐淡出上京百姓的视线?往后茶余饭后,他们总该不会再议论咱们府上真假千金、一日连丧两子、养女不知廉耻侍奉二房,还有为失心疯自戳左目这些事了吧?”  裴桑枝蹙蹙眉:“一张嘴怎么就唠不了两家的闲话了?”  “说起父亲那只瞎了的眼睛,不知父亲可已选定了要换谁的眼珠?若再耽搁下去,只怕眼眶内的经络会逐渐坏死。到那时,父亲恐怕要受更大的罪,说不定连复明的机会也没了。”  永宁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裴桑枝在这换眼之事上,实在殷勤得过分,令他心里发毛。  就像是挖了个坑,专等着他跳一样。  永宁侯心下其实早有决断,面上却仍故作迟疑,沉吟片刻才道:“换我那庶弟的吧。”  “我差人去接他回京。”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不至于惹人注目,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波。  据他所知,他那庶弟早年被母亲遣离京城,这些年在外也没什么起色,至多不过是勉强度日、温饱无忧罢了。  他多使些银子,再画些大饼,不怕那人不乖乖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换给他。  “庶弟?”裴桑枝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轻声问道,“您的庶弟……按理也算是我的堂叔。只是不知,是我的哪位堂叔?”  永宁侯垂死病中惊坐起:“何意?”  裴桑枝浅笑盈盈,故作姿态地轻叹一声,拖长了语调,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父亲,您的消息也未免太不灵通了。”  永宁侯抬手指了指窗牖上映出的侍卫身影,窝窝囊囊道:“若这样我都还能消息灵通,那该睡不着觉的,就该是你和驸马爷了。”  裴桑枝也不恼,笑意不改,继续道:“近日来,庆平侯府风头最盛,可咱们侯府也不遑多让啊。”  永宁侯脱口而出:“又死人了?”  “这次……”  “这次又轮到谁了!”  同父异母算庶弟,同母异父便不算了吗  裴桑枝:这话说的她好像是捧着生死簿索命的阎王爷,点到谁三更死,谁绝对活不到五更。  她瘦瘦弱弱的,哪有永宁侯说的那般凶残。  有眼无珠,活该瞎了只眼。  裴桑枝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似叹似讽:“父亲说笑了,这回可是添丁进口的大喜事呢。”  “近来侯府运势不佳,接连遭遇白事。如今您添了一位庶弟,倒也算给府里冲一冲喜气吧。”  永宁侯失声惊呼道:“驸马爷在外有了私生子?”  他就说,驸马爷在人前对清玉大长公主的万般好,不过是作戏罢了,并非真心实意,更谈不上情深似海。  这世上,哪个猫儿不吃腥,只有不够腥的鱼。  更不必说,他隐约听闻,驸马爷年轻时本就是上京城中混不吝的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无一不精,也就是尚了公主之后,才渐渐收敛性情、从了良。  只不过,这番“从良”究竟是心甘情愿、浪子回头,还是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便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裴桑枝蓦然抬手,一记清脆的耳光重重落在永宁侯脸上:“这一巴掌,是替清玉殿下与驸马爷打的。”  “父亲身为二老的嗣子,却说出这般不知所谓的话,实乃大不孝!”  永宁侯被打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心中满是委屈。  怎么又怪到他头上?  分明是裴桑枝说,府里发生了添丁进口的喜事,他多了个庶弟。  不是驸马爷偷腥,有私生子,那是什么!  再者说,清玉大长公主已经薨逝那么多年了,驸马爷就是藏个娇,也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裴桑枝捻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语气轻淡,漫不经心道:“说父亲蠢,倒像是抬举了父亲,侮辱了蠢这个字。”  “若驸马爷有了亲生骨肉,父亲还是早些打点行装,回您那老宅子里等死吧。”  永宁侯捂着脸:“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桑枝语气轻缓,却字字如针:“上京城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您那位对外宣称愿为亡夫守节、立誓终身不改嫁的生母,实则早已与人私通,甚至早早育有一子,年近三十。同父异母算是庶弟,同母异父……难道便不算了吗?”  “父亲,不是女儿要说您。这些年来,您怎能如此自私,将您的生母名义上接回侯府尽孝,实则是将她囚禁于此,连亲生儿子都不让相见?”  “您这般行事,既是对驸马不孝,亦是对亲生母亲不孝啊。”  “若非当初我竭尽心力请驸马爷下山,继而驸马爷又阴差阳错地将令堂请出府去,岂不是至今仍在日夜煎熬,饱尝与亲子分离的锥心之痛?”  “生离死别,乃人间至苦。”  永宁侯僵在原地,宛如老僧入定,又似一截遭雷劈死的枯树,深深扎根在土里。  除了双眼圆睁,嘴巴大张,整个人凝滞不动,仿佛时间在那一刻静止。  不……  不可能……  那对父子,他早在十多年前就处理的干干净净了。  一人被棉絮枕闷捂,窒息而亡;另一人则被缚以巨石,沉尸河底。  怎么可能还现于人前!  他亲眼瞧着那少年断了气的,彻底断了气的!怎会有假?  “荒谬!”永宁侯恍然回神,矢口否认道。  “我生母与生父向来鹣鲽情深、举案齐眉。若依你所言,她有一个年近三十的亲生孩子,那不就意味着她在我先父尚未离世之时,便已与他人有了私情。”  “裴桑枝,她终究是你的亲祖母,你怎能用如此不堪的言语来诋毁她的清白?”  裴桑枝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地纠正道:“其一,此话并非出自于我。上京城中,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皆是这般传言。我不过是偶有所闻,又顺口转告了父亲罢了。”  “其二,也未必是与他人私通所生,亦有可能是其夫亡故后所留下的遗腹子。”  “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您的生母才最为清楚了。”  “此事,对侯府的声誉到底还是有影响的。”  说实在的,永宁侯府早已颜面扫地,声名尽毁。  如今的种种,不过是虱子多了不怕痒,索性破罐破摔罢了。  到时候,不破不立!  “父亲若得空,还是好好劝劝您那位好母亲,请她行事低调一些。您大概还不知道,起初旁人还以为那男子是她耐不住空房寂寞,私下偷养的姘头。后来有人无意间听到,那人竟唤了她一声“娘”。”  越听下去,永宁侯的脸越是臊得发烫。  不对,不是臊,是气!  他猛然醒悟,当年母亲必定是提前给那孽种服下了能暂时闭气的药物。  而那时,他还暗自得意,想着那孽种竟毫不挣扎,正好方便自己下手。  永宁侯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左眼眶的伤口像是猛地崩裂开来,鲜血汩汩涌出。那副模样,乍一看去,竟如三更半夜中披头散发、七窍流血、幽幽飘荡前来索命的厉鬼一般。  裴桑枝神色淡然地欣赏着眼前这一幕。  永宁侯那个同父异母的庶弟,实在无辜至极。  他从未沾过永宁侯府半分恩惠,也未曾对她有过半分不利,实在不该被扯进这侯府的一滩烂泥之中。  她不喜欢拉无辜的人下水,她就喜欢看狗咬狗!  “父亲。”裴桑枝欣赏够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您气得太早了。还有一桩天大的热闹,我还没说与您听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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