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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页(第1页)

“但若敢破门而出,迈过这道门槛,继续向前或许会看见石缝中倔强绽放的野花,或许能仰望直插云霄的巍峨山峰。待登高望远之时,那天地间蓬勃的生机,自会驱散心中经年积郁。”  “五姑娘,本官不忍见你染垢,更不愿见你凋零。”  裴桑枝眉眼微动:“少卿大人良苦用心,晚辈铭刻于心。”  可,有些时候,并非作茧自缚。  而是那些茧,本身就存在。  想要飞过高墙,越过宅院,就必须把缚在身上的茧,一层一层撕掉。  向少卿轻叹一声,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裴五姑娘不嫌本官多事便好。”  裴桑枝乖顺道:“怎会。”  ……  那厢。  长吉一只手攥着长命锁,另一只手攥着小瓷瓶,眼神却落在案桌上的那封似是鲜血做墨写的书信上。  他不知那字迹是否是那良家女子所写。  但,可他掌中攥着这枚长命锁却是做不得假。  “长吉,你思量的如何了?”  “你也知道,本公子身价不菲,又出手阔绰,若有本公子尽心照料,你的儿子,来日必有光明灿烂的前程。”  “如今这一命抵两命的买卖,你该做个决断了。”  长命锁上的纹路硌的长吉手心微疼。  “公子几时曾给过奴才选择的余地?这决断二字,奴才实在当不起。”  “若奴才今日不从,公子当真会给奴才留一条活路吗?”  “左右不过是一人性命与三条性命的区别罢了…”  “奴才贱命一条,身单力薄,无力相抗。只求公子千金一诺,好生照拂那苦命女子与奴才的骨血。”  “如此,奴才虽死无悔。”  裴临慕闻言,紧绷如弦的神经骤然一松,那颗高悬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原处。  他绝处逢生了。  “那是自然。”  “本公子行事向来恩怨分明,对这般大恩之人,自当以厚礼相待。”  “他们孤儿寡母,日后便是本公子的座上宾。但凡所需,必当尽心照拂。”  长吉颓然认命:“那奴才便依公子之计行事了。”  裴临慕不放心地嘱咐道:“此事需做得滴水不漏,大理寺那些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莫要被嗅出半分端倪。”  长吉:“即便不为别的,单是为了保全他们母子的性命,奴才也会尽心竭力的。”  裴临慕:“有此觉悟是好的。”  “你尽快按吩咐去办吧。”  懦弱、愚笨、又低贱的人,能替他去死,是那人的福气!  长吉躬身:“奴才告退。”  自始至终,长吉都低垂着头,仿佛要将自己埋进尘埃里。  而裴临慕的目光几度掠过,却也始终未能看清他掩藏在阴影中的神色。  一离开,长吉就迫不及待地去寻了裴驸马。  如今,他虽已调至驸马爷院中当差,不再侍奉裴临慕,但若贸然在大理寺少卿面前告发,在旁人眼中终究难逃背主之嫌;若径直去寻五姑娘,又恐连累她遭人非议。  思虑再三,他决定先行禀明驸马爷。  以驸马爷素日的行事作风,十有八九会召五姑娘共商此事。  这般安排,方显得顺理成章。  在枯枝交错的暗影下,长吉匆匆穿行而过,全然未觉另一条小径上,永宁侯正阴沉着脸,朝着他方才走过的方向踱步而去。  而心事重重的永宁侯,亦未从沉思中抬头,没有察觉到神色惶急的长吉。  片刻后。  “临慕。”  裴临慕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震,猛地从雕花椅上弹了起来,结结巴巴道:“父……父亲。”  “您……”  “您怎么过来了?”  永宁侯沉默不语,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望了过去。  课业假手于人。  弑兄之罪。  奸淫良家女子。  这一桩桩罪行,没有一件做得天衣无缝,无不留下把柄。  正如桑枝所言,倘若临慕屡次奸淫良家女子之事败露,等待永宁侯府的唯有抄家灭门之祸!  纵有天大的功劳在前,也抵不过民心向背,物议沸然。  裴临慕被永宁侯盯的心惊肉跳,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内衫。  那目光如有实质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却连指尖都不敢稍动,只得僵立在原地,任由永宁侯锐利的视线一寸寸刮过周身。  “临慕。”  在裴临慕的神经紧绷到极致时,永宁侯终于又开口说话了。  “以你之见,究竟是侯府百年基业的荣辱兴衰更为紧要,还是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更当珍视?”  裴临慕的指节在袖中无声地攥紧,青筋隐现,心下暗自揣摩此话的深意。  是试探?  亦或是舍弃?  若是后者……  那被舍弃的人会是谁?  是他自己?  亦或是临允?  “父亲,孩儿愚见,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虽重,但重不过侯府的百年基业和兴衰荣辱。”  他死不瞑目  他不是不想说骨肉至亲更值得珍视。  而是不能。  他深知,这两者,在父亲心里,根本不可能相提并论。  父亲的话,只是问句,但从不是问题。  永宁侯的神色更诡谲奇怪,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那你狠心对谨澄下手,为的是侯府的兴衰荣辱吗?”  “还是说,你想做世子?”  裴临慕心头骤然一紧,仿佛千斤巨石悬于胸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双唇微颤,下意识嗫嚅着想要狡辩。  却见永宁侯眸光冷冽,沉声喝道:“说实话。”  “本侯还愿意问你,便是给你最后的机会。”  “你若是不想要这最后的机会,那你大可撒谎。”  “但,你也别怪本侯不留情面。”  裴临慕将所有的狡辩之词生生咽下,硬着头皮道:“父亲,儿子没想过二哥会死,也从未想过要了二哥的命的。”  “是临允……”  “都是临允!是他!儿子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在酒中掺入过量的大黄、巴豆,以致…以致加剧了毒性。”  “父亲明鉴。”  永宁侯只觉荒唐的可怕。  一句没想到,就将过错推卸得干干净净。  于心高气傲的谨澄而言,落得个疯癫痴傻的下场,比直接要了他的命,好不了多少。  偏生临慕还振振有词。  真就应了桑枝那句话,老鼠不会认为自己吃的东西是偷来的,苍蝇不会觉得自己脏。  敛起心绪,道:“莫要辩解。”  “回答!”  裴临慕呼吸一滞,喉头微动,终是鼓起勇气抬首直视永宁侯:“父亲,儿子斗胆,愿请世子之位。”  “此举非为一己之私,实为侯府百年基业计。”  “二哥他做出的……”  “做出的可是兄妹乱伦这等悖逆人伦之事啊!”  “当其行此禽兽之举时,他可曾想过会令侯府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今日家宴,二哥言语之间,分明对春草余情未了念念不忘。若任其发展,难保不会重蹈覆辙、令侯府再蒙奇耻大辱。”  “孩儿不想冒险。”  “父亲,孩儿所言,句句属实!”  永宁侯几乎要被裴临慕的无耻言行气笑了。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  心中不由得冷笑,搞得好像裴临慕自己是什么清白无瑕的正人君子似的。  “好,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第二问。”  裴临慕不敢懈怠,当即躬身垂首,恭谨应道:“父亲大人请讲,孩儿定当知无不言。”  永宁侯直截了当:“今夜之事,可有桑枝挑唆?”  裴临慕一怔。  “并无。”  “孩儿休沐归家后,与桑枝相见不过寥寥数面,且每每皆有临允在场相伴。”  在这件小事上,委实没有必要撒谎。  尤其,还是个一戳就破的谎言。  倘若父亲去向临允、桑枝求证,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永宁侯悄然松了口气。  幸亏……  幸亏裴桑枝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桑枝所说之事,并非在刻意抹黑临慕。  “罢了。”永宁侯叹息一声:“谨澄行差踏错,一步错,步步错。如今落得个这般结局,说到底,也是他种因得果,怨不得旁人。”  “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  侯爷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井水。  平静到裴临慕凝神细听,却依旧辨不出其中究竟藏着几分痛惜,几分决绝,亦或只是漠然的陈述。  更让他分辨不出真假。  永宁侯缓缓抚须,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眼前之人:“长幼有序,嫡庶有别。如今谨澄既已褫夺世子之位,你想承袭爵位,也是人之常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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