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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页(第1页)

“倒是个有福的,”裴临慕把玩着腰间玉佩,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头胎就给你生了个带把儿的。”  “若想知道那对母子的下落,现在就跟我走一趟,若是不愿,那便是你对她们无情无义,这样的孽种留着也是祸害。”  “你说,是让她们悄无声息地咽气好,还是该把那妇人的丑事抖落出去?让她族中长辈亲自按族规处置了她。”  “浸猪笼的滋味可不好受……”  “至于那个孽种……”他轻笑着做了个投掷火把的动作,“烧起来定会哭得很大声。”  “本公子会好人做到底,把他的骨灰收拾好了,送与你做念想的,好时时缅怀。”  “那女子和那孩儿可真命苦啊。”  “唰”的一瞬,长吉的脸惨白如纸。  “公子不是说,您赐给了她丰厚的银两作补偿,替她寻了户殷实淳朴的人家,公婆慈爱,夫君温厚,她过上了安稳富足的日子了吗?”  裴临慕心安理得:“本公子何曾说过半句虚言?”  他慢条斯理地扳着手指细数:本公子替你好吃好喝地供着她,还在她孕期特意买了丫鬟贴身伺候,这般待遇难道称不上殷实富足?”  “你父母双亡,无人能对她颐指气使,苛责于她,这难道算不得公婆慈爱?”  “至于你这般性情,难道还当不起一句温厚夫君?”  “长吉。”裴临慕笑了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本公子只数三下……”  “走不走,你自己决定,本公子不会强人所难。”  长吉年少,不经事,却是牢记着裴桑枝和素华的叮嘱。  靠近三公子,会变得不幸。  但,他又不敢全然置之不理。  他对那良家女子本就歉疚,如今……  “奴才如何确信公子此番不是又在戏弄奴才?”  裴临慕冷笑:“当日你玷污她时,想必也看见了那枚挂在她颈间的劣质长命锁吧?”  “她产子后,曾修书一封,连同那枚长命锁一并托人送与你。”  “随我来,”裴临慕转身,“我让你亲眼看看这铁证。”  长吉低垂着头,眼睫轻颤,声音细若蚊呐:“劳公子稍待片刻。灶上还煨着给驸马爷的参汤,容奴才去交代给其他下人,便即刻随公子前去。”  “那参汤,驸马爷回来就要喝的。”  裴临慕眸光一暗,语气森然:“你莫不是想去通风报信,寻人相助?”  长吉低眉顺眼,轻声道:“公子明鉴,奴才自幼孤苦,举目无亲。来驸马爷院中伺候不过旬日,哪有人肯为奴才这等低贱又孤苦之人,甘冒触怒公子的风险,来帮奴才。”  裴临慕:“速去速回。”  片刻后,长吉去而复返,恭谨道:“公子,走吧。”  “奴才想瞧瞧她寄来的书信和长命锁。”  她要让永宁侯亲手杀了裴临慕  “姑娘。”  素华附在裴桑枝耳畔,轻声低语。  裴桑枝眉心微动,温声安抚道:“莫急。”  “此事虚实尚未可知。即便当真如此,裴临慕如今也是困兽之斗,再难兴风作浪。至于那良家女子的下落,那些甘为虎作伥的书童,必知晓内情。”  “现下就严加看管,一个也不许走脱。”  话音落下,余光瞥到素华眉间愁云未散,便打趣道:“素华,长吉他还是很聪慧懂事的。”  最起码,没有一听到消息,便方寸大乱,不管不顾地任由裴临慕牵着鼻子走。  素华忧心忡忡,小声道:“姑娘,奴婢思来想去实在忧心。若是向少卿查出二公子之死与三公子有牵连,定要拿他问罪。刑讯之下,到那时…”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三公子那般性子,难保不会狗急跳墙,破罐子破摔,将那些……那些被他糟蹋的良家女子的腌臜事都抖落出来。”  裴桑枝闻言,轻嗤一声:“他必死无疑。”  “而且,我敢断言,他绝对活不到被押入大牢受刑问讯的那一刻。”  她要让永宁侯亲手杀了裴临慕。  弟弑兄,父杀子。  这戏码,方能一泄她心头之恨。  素华的心定了定。  她信姑娘。  ……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瞧见一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飞檐走壁,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一幕,恰恰印证了向少卿所言追捕逃犯之事确非虚言。  永宁侯更是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向少卿神色肃然,语气中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裴侯爷,逃犯既已惊走,侯府上下自可安心,不必再为此事忧心。”  永宁侯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拱手道:“全赖向少卿威名远播,令宵小之辈闻风丧胆。”  眼下,他真真是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一出处心积虑排好的戏,还是一切都是阴差阳错的意外。  向少卿回了一礼:“客气了。”  旋即,看向她手下的差役,沉声吩咐道:“一队人马继续追捕逃犯,务必要快;其余人等随我留下,仔细勘验裴二公子身死现场,不得有丝毫疏漏。”  永宁侯眼前一阵阵发黑。  终究还是躲不过。  眼眶有些泛红的裴驸马一听身死现场四字,又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  向少卿眼风微扫,视线瞟来,眸中透着几分关切:“驸马爷可是身子不适?”  裴驸马神色复杂,欲言又止:“向少卿,本驸马劝你,先做好准备。”  “那场面,绝非寻常人所能承受。”  向少卿神色淡然,对此不以为意。  倒非她心高气傲,实是多年办案生涯,早已见惯世间最血腥可怖的场面。  支离破碎,东一块、西一块的残肢,蒸煮得皮开肉绽的尸块,她都曾亲手勘验过。  就连那些腐败生蛆、恶臭扑鼻的尸身,于她而言亦是司空见惯。  那一幕幕,于她而言不过是卷宗里寻常的一页。  裴谨澄死在侯府之中,再惨烈又能惨烈到哪里去?  裴驸马:他敢保证,裴谨澄的死状,会恶心到每一个嘴硬的人。  包括,见多识广的向少卿。  思及此,裴驸马摇头晃脑,神神秘秘道:“小向大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自去瞧瞧吧。”  向少卿非但毫无惧色,反倒被勾起了几分探究的兴致。对着手下一挥手,便率先进入了明灵院。  鼻尖微微翕动。  并非预料中的血腥气。  而是……  一股秽浊的恶臭?  向少卿眉头骤然一蹙,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转念便了然。  饮了掺有大黄、巴豆的酒,这般腌臜气味,倒也在情理之中。  心下有了计较,向少卿继续抬脚,迈上了廊下石阶,三两步就跨过了门槛。  然后……  然后,怔怔地站在了原地。  她想过会是大场面,但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大场面。  这……  终于能理解为什么裴驸马的眼眶里似是还掬着汪泪了。  不是哀伤。  是干呕不止,生生逼出的泪水涟涟。  向少卿别过头去,定了定心神,方在此转过头来,这才重新转回视线,目光在满地污秽间搜寻落脚之处。  这哪里是什么凶案现场,分明是谁家茅房被爆竹炸了个底朝天。  秽物四溅,恶臭熏天。  只见她蓦然抬手,示意身后差役止步,说道:“昨夜用过晚膳的,且在庭院候着;若有肠胃不适者,亦在此处等候。”  “其余人等,随本官入内查勘。”  差役们闻言会意,当即分作两拨。  少卿大人这是在提点,案发现场不是一般的小场面。  其中一拨差役,跟着向少卿入内。  下一瞬,接二连三的干呕声响起。  又是长见识的一天。  片刻后,一名差役上前拱手禀道:“少卿大人,属下细察裴二公子尸身,虽有些许揣测,但人命关天,为求稳妥,以防万一,是否应当传唤仵作前来验尸?”  向少卿侧身回眸,目光掠过廊檐下神色阴晴不定的永宁侯,唇角微扬,象征性道:“裴侯爷且宽心,大理寺的仵作皆是行家里手,寻常案件自有无需开膛破肚的法子验明死因,保管令郎的尸身完完整整,体体面面地入土为安。”  “所以,敢问侯爷,可否允我唤仵作前来验尸?”  永宁侯不阴不阳道:“向少卿的思虑这般面面俱到,又有驸马爷的金口玉言在前,本侯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只是,还望向少卿好生管教手下,莫要让犬子死状流传市井……”  “非是本侯有意为难向少卿,实乃永宁侯府百年清誉所系,不得不慎之又慎。”  向少卿恍若未觉永宁侯话中暗藏的锋芒和隐晦的冷意,依旧神色自若地拱手道:“裴侯爷所虑确在情理之中,本官岂有不应之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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