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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页(第1页)

“但凡有关于你我之间的流言蜚语,再见,你我便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望你三思,最好不要恩将仇报。”  四下仆从早已被霜序屏退,唯余各自心腹数人侍立左右。  “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裴桑枝已转身欲下石阶。  成景淮心头一紧,未及思索,忽地伸手,指尖堪堪勾住她飘起的袖角。  “桑枝,我能解释的。”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给你写过信,托人给你捎过银两的。”  裴桑枝:“那我夸夸你?”  是心甘情愿,还是刀架在脖子上的“自愿”  “且不说我从未收到过所谓的银两,即便真有此事,难道这区区银钱不是我该得的吗?”  “堂堂留县县令公子的性命,莫非还抵不上这几两碎银?”  “若我没记错,当年悬赏榜文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凡提供确凿消息者,赏银百两”。而我何止是提供消息?分明是拼着性命将你从人贩子魔窟中救出!”  “结果呢!”  “我不但没拿到该得的赏银,反遭令尊令堂的百般威胁恐吓,扬言让我在留县活不下去。还得吞下委屈,硬着头皮听你说些那些游山玩水的破事。”  “你知不知道,你每寻我一次,我都得饿好几天肚子。”  “因你之故,我不得已换了多少次活计,连口饭都吃不安生!”  “有时候,我很怀疑,成县令府上是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竟连救命恩人的赏钱都要昧下。”  说到此,裴桑枝唇角微扬,嗤笑一声“所以……”  “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瞧我?活像遭了天大的背叛似的,当真是可笑至极。”  “成三爷府上竟已拮据至此了吗?”荣妄清越的嗓音如碎玉般响起,抬手间,利落地挥开了成景淮勾着裴桑枝袖角的手:“我荣家在大乾不少州县都设有善堂,倒是可以接济一二。”  嗯,舒坦了。  裴桑枝的袖角,是什么人想碰就能碰的吗?  成景淮的手缓缓垂落在身侧,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桑枝,试图想从桑枝脸上看出一丝一毫赌气、说谎的痕迹。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桑枝的眼神清明冷厉,神情里不加掩饰的排斥和疏离。  “桑枝,当初议定婚约之时,你分明未曾出言反对啊。”成景淮紧紧攥住那丝微弱的希望,就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攀住漂来的浮木一般,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忽视的颤抖和急切。  裴桑枝只觉好笑得紧。  “你当真分不清,我这“自愿”究竟是心甘情愿,还是刀架在脖子上的“自愿”?”  “在令尊令堂眼中,我的意愿、我的性命、我的尊严,不过是你情绪起伏的陪衬,是你锦绣前程的垫脚石。”  “谁让你父亲是留县县太爷呢?在他看来,碾死我这样的蝼蚁,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轻巧。”  “我为了活命陪你们演这出戏,难道就该千刀万剐?”  “成景淮,被逼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是我!该怨恨、该愤怒的更应该是我!”  “收起你这副失魂落魄的嘴脸。这出戏里,你从来都不是最委屈的那个。”  最没有资格惺惺作态的就是成景淮。  成景淮的嗓子里如被塞了浸满水的湿棉花,骤然堵住了声,却依旧有些不甘心道:“桑枝,我……”  “我不知情的……”  裴桑枝上下打量了成景淮两眼:“一句不知情,就能推卸的干干净净?”  “真真是轻巧。”  “成景淮,请你听好了,从头至尾,我都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怜悯和救赎,我也从来不曾欠你分毫。”  “是你欠我,欠我一条命。”  “所以,谁都能来我面前扮救苦救难的菩萨,唯独你不能。”  “还有,以后请按规矩唤我一声裴五姑娘。”  话音方落,裴桑枝眸光流转,抬眼看向了荣妄,意味不言而明。  荣妄轻笑:“裴五姑娘,请。”  看着那两道并肩缓步前行的身影,成景淮心中蓦地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男女授受不亲,你们孤男寡女同乘一驾马车,成何体统。”  他和桑枝的尊卑高低,似乎完完全全颠倒了。  今日一见,他仅有的底气和优越,都散的干干净净。  桑枝,根本不需要他的拯救。  他以为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于他、于桑枝而言都是不可替代的珍贵回忆。  殊不知,在桑枝心里,那不过是一条晦暗腥臭、唯恐避之不及的阴沟。  “成小公子已经目中无人到如此地步了吗?”裴桑枝不急不躁道:“亦或者是说,在成小公子眼里,我还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挣扎求生的,不是孤女,胜似孤女的可怜虫?”  “素华、霜序、拾翠,还不快些向成小公子见礼。”  荣妄眨眨眼,决定紧跟裴桑枝的步伐,侧首瞥向无花、无涯二人,眉梢轻挑,语带促狭:“你们二位莫非是被成小公子的风采和气势震慑住了?还不快些见礼。”  “啧,都让人以为小爷我出门在外是孤家寡人了呢。”  无涯、无花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向成景淮见礼?”  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无涯轻咳一声:“成小公子,宴某忘了自报家门。”  “宴某不才,乃昔日禁军大统领的的养子,既是荣国公府的护卫统领,亦任职于禁军,护卫皇城。”  无花轻拂道袍,掸平细微的小褶:“贫道无花。昔年二圣临朝之际,家师蒙元初帝垂青,曾暂领钦天监监正之职,兼掌工部印信。”  “说来惭愧,贫道没有家师的才学渊博,只在御史台挂了个微不足道的虚职,但也勉勉强强算是入仕了吧。”  无涯笑了笑,补充道:“依礼数而论,横竖都该是成小公子先来向我们二人见礼才是。”  “再者说,成小公子还是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为好。”  “国公爷与裴五姑娘出行,自有仆婢、侍从随侍在侧,片刻不离。”  说到此,无涯语气转冷,一字一顿道:“断不会如你所言,出现什么孤男寡女的情形。”  隐在暗处的夜鸮和夜刃面面相觑,是他们不配被姑娘宣之于口吗?  裴桑枝道:“成小公子可还有异议?”  成景淮喃喃:“桑枝,你我就非得如此吗?”  裴桑枝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若是再睚眦必报些,这一世便直接顺手将上辈子对她落井下石的成景淮一并收拾了!  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  上赶着找死的人,是不是有大病!  荣妄听得牙根发酸,忍不住出声打断:“你这人好生无礼!裴五姑娘方才明明已经提点过你,偏你像耳朵里塞了猪毛似的,左一个闺名右一个闺名地叫个不停。”  “裴五姑娘,莫要理会他了。”  “请。”  宅院般庞大的马车徐徐向前。  “霜序,方才我与成景淮对峙时,侯爷身边的小厮躲在门后墙边偷听了多久?”裴桑枝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料定,永宁侯久候成景淮不至,定会派人来催。  霜序恭声道:“在您说成县令府上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那小厮便来了。”  裴桑枝轻笑:“那来的还不算迟。”  成三爷和成景淮,就先交给永宁侯去焦头烂额吧。  真情里若带着些算计,难道就不是真情了吗  荣妄端坐于裴桑枝对面,时而轻拂广袖,时而以指腹缓缓摩挲袍面刺绣纹样,腰间玉佩随着他刻意为之的晃动,发出清越的琳琅之声,在马车里格外清晰。  这次第,怎一个“忙”字了得。  裴桑枝怎么不看看新裁的绛红锦袍。  分明,锦袍上的桑枝纹样精致,连桑叶的脉络都栩栩如生。  还有,自打照面起,她一句话都没有对他说!  荣妄故作夸张的长吁短叹,又装模作样地将小几上的折扇“唰”地展开又合上,活似台上唱不罢休的戏子。  深觉他是在抛媚眼给瞎子看?  还是说,裴桑枝改了主意,不打算攀折他这根高枝了?  这偌大的上京城,还能寻出第二家这般门第荣贵,后院干净,又恰逢适婚之龄的高枝吗?  快折他啊!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见无声的暗示未能奏效,荣妄索性朗声吟诵起诗来。  裴桑枝眼波微漾,险些掩不住唇边那抹笑意。  捻起手帕,虚虚掩唇,低低咳了一声,眼尾漾开一抹潋滟春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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