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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页(第1页)

旋即,又看向了谢宁华:“你威胁朕、算计朕时,可曾想过身边那些伺候你多年的宫人性命?你是从未思及,还是根本不在意,只将她们视作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只盘算着朕会不会向你低头,会不会顺从你的意!”  “陛下,荣国公求见。”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了内侍尖细的通禀声。  听闻通传,元和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难堪与羞愧。面对即将到来的荣妄,他生出了几分踌躇,不知该以何言相对,又该给出何种妥当交代。  真要将宁华塞给荣妄,以平复传遍上京大街小巷的风浪吗?  他不忍!  同时,他也不愿自身受此胁迫!  “宣。”元和帝沉声道。  荣妄从容步入大殿,目不斜视,未向狼狈的谢宁华落去一丝余光。  无视!  一种彻底的、不留余地的无视!  元和帝见此情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幽叹,心下暗道,这一切,皆是宁华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荣妄先是恭恭敬敬地行礼:“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随即,他仿若对满城风雨一无所知,从容环顾四周,视线恰到好处地掠过瑟缩着恨不得隐身的太医、被五花大绑的六公主与泣不成声的杨嫔,面露恰如其分的疑惑,询问道:“陛下此刻似有要务在身,可是臣来得不巧了?”  元和帝一怔,有些捉摸不透荣妄的用意。  荣妄手掌皇镜司,消息比他这个远在深宫,全靠耳目效率的帝王要灵敏的多。  按理说,不该不清楚宁华特地放出去的消息。  “明熙,快快起身,不必多礼。”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杨嫔此刻已无暇冷静思量,更顾不上揣测元和帝的心思,只朝着荣妄哀声恳求道:“荣国公,求您劝劝宁华,别再让她做傻事了。”  荣妄微侧身形避开杨嫔的大礼,随即躬身还了一礼,言辞恭敬却透着疏离:“娘娘言重了。公主是金枝玉叶,其行止赏罚,皆为天家之事,自有陛下与宫中定夺,非臣外戚所能置喙。”  闻得此言,元和帝眸光一沉,心底顿时雪亮。  宁华放出的风声,已清清楚楚地落入了荣妄耳中。  一时间,他辨不清,荣妄是在试探他的态度,还是在用弦外之音表明自己的立场。  但他深知,此事必须就此打住,不能再装聋作哑。否则拖延下去,局面恐将难以收拾。  “明熙,朕教女无方,致使宁华惊扰了荣老夫人的清净,搅了国公府的安宁,此乃朕之过也。”  元和帝言毕,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李顺全。  李顺全立即躬身向前,将华宜殿中六公主以死相逼的经过一一道来,唯独略去了御前争执与六公主的那些大不敬的冒犯言辞。  荣妄恍然道:““陛下,得六公主青睐,臣荣幸之余诚惶诚恐。然臣心中早有所属,此情天地可鉴,更于荣家列祖列宗的灵位前立下重誓:若此生相负,愿生生世世短折贫苦,永无善终。”  “如此,只能是谢过六公主殿下的青睐了。”  元和帝皱起眉,语气中带着责备与心疼:“明熙,朕日后不想再听你说什么“短寿早亡”的话。为了解你体内之毒,你吃了多少苦,试了多少方子,才换来今日康健,要好好珍惜才是。”  荣妄垂首恭声应道:“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然臣心意已决,如磐石不可转移,故敢以重誓明志,惧所谓报应。”  “唯有以自身最珍视之物起誓,方能印证臣之赤诚,还望陛下体察,原谅臣的任性。”  元和帝心下叹息。  宁华一心以为她自己纡尊降贵,甘愿二女共侍一夫已是天大的退让和屈辱。  殊不知荣妄对她,根本就是避之不及。  别说是做正妻了,就是做妾,荣妄都不会认下这门亲事。  “宁华,你可听清了?这世上没有谁天生欠你的!你的一厢情愿,凭什么要别人牺牲自己的人生来成全?”  “休要再丢人现眼了!”  谢宁华发出一声痴笑,视线如蛛网般黏在荣妄胜似娇花的脸上:“你们二人不是一向自诩情深义重,胜过亲生骨肉么?如今这层窗户纸都已捅破,还在此处粉饰太平,是演给谁看?”  “荣表哥是从宫外来的,那我“非君不嫁,否则宁死”的话,你肯定也听说了吧?”  “今日,你自然可以在华宜殿当面拒婚,但可想好了如何应对那已甚嚣尘上的流言?莫非你要任由那些揣测与恶意化作利箭,尽数射向裴五姑娘,让她一人承担?”  “荣表哥,何必如此固执?只要你我各退一步,让我与裴姑娘同时进门,岂非两全其美,皆大欢喜,全了所有人的体面?”  荣妄并未直接回应,而是余光扫过一旁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太医,随即向元和帝拱手一礼,恭谨言道:“陛下,臣有些肺腑之言,关乎天家体面,实不宜为外人所闻。不知六公主殿下伤势是否已处置妥当?若凤体已无大碍,恳请陛下准太医暂避,容臣密奏。”  须知在这宫闱之中,听得越多,牵涉越深,便死得越快。尤其是太医院中那些毫无根基的寻常太医,窥见天家秘辛,更是取祸之道。  这等徒增业障,于己无益的人命债,他并不想硬背负在身上。  元和帝眸光微动,对荣妄保全太医的心思了然于胸。他略一思量,便顺了这份人情,转头瞥向李顺全,沉声吩咐:“你亲自送太医出去,务必将六公主养伤的禁忌一一问明。”  此话看似关切伤势,实则是命李顺全做好封口事宜。  李顺全利落地躬身应道:“奴才遵命。”  随即转向王太医,侧身引路:“太医,请随咱家来。”  待李顺全与王太医离去,元和帝复杂的目光在荣妄与谢宁华之间流转,眉头时蹙时展,终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越是比较,便越是感到宁华与荣妄的高下立判。  宁华她既无容人之仁,亦无镇人之度,实在不堪比拟。  “明熙,此处已无外人,但说无妨。”元和帝神色稍霁,他放缓了语调,对荣妄说道。  荣妄语气一转,用了更亲近的称呼:“表叔父,侄儿待会儿有几句不当说的言语,恐对六公主不敬,故此先行请罪,还望您能恕侄儿无状之过,不怪罪侄儿。”  方才叙君臣之礼,此刻论叔侄之情。这其中的界限,荣妄向来把握得恰到好处。  元和帝抬抬手:“朕恕你直言无罪,但说无妨。”  荣妄先向元和帝谢恩,随后才看向神思恍惚的谢宁华,言辞冷淡而决绝:“六殿下,我已多次明言拒绝。荣家祖家训,男儿当以自珍、自持为本。我亦曾言,你我之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桩桩件件,言犹在耳。自始至终,我对你,未有半分曖昧,未予片语承诺。”  “你方才说,让你与裴姑娘同时进门,是两全其美,是皆大欢喜,也是全了所有人的体面。”  “说到底,这不过是成全你一人之私,试问于皇室、于臣、于裴姑娘,何来欢喜?又何来体面?”  “还有……”荣妄说到此顿了顿,声音里染了几分厉色,扬声继续道:“以死相逼,何其愚蠢!此风若长,后患无穷!”  “倘若日后人人效仿,但凡求而不得,或是稍有不如意,便来这华宜殿以命相挟,华宜殿怕是就要沦为笑柄了。届时,天家威严,将被你今日之举玷污殆尽!”  “你今日之行径,实乃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践踏的是皇室颜面,寒的是君父之心!”  元和帝只觉荣妄之言字字珠玑,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无比熨帖。  生子当如荣明熙啊!  看来,在教养后辈这件事情上,他远不如荣老夫人。  早知如此,当年哪怕是厚着脸皮,顶着言官们唾沫星子,他也要留荣老夫人在宫里奉养。  说不定,他真的能有一个处处合心意的储君。  而今,多想无益,立储之事势在必行。  待年后开朝,朕便颁旨立储,昭告天下,以正国本,也好借此镇抚前朝后宫那些浮躁的心思与涌动的暗流。  谢宁华苦笑一声:“荣表哥怎么也说起“何不食肉糜”的话了?谁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今时不同往日,我怎会不知此举会触怒父皇、自断后路?正因已无路可走,才不得不来这华宜殿,以性命赌一把父皇的心疼与心软。”  荣妄几不可察的撇了撇嘴。  何不食肉糜?  还真是让谢宁华鸡蛋里挑出了骨头,装起来了。  果然,到了穷途末路,一个人的真实心性才会毕现无疑。  荣老夫人人狠话不多  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已说得够多,荣妄无意多费唇舌。  他能做的都已做到,戏也演得足够,陛下看清了他的难处,在陛下那里足以交代,接下来便无需再装模作样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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