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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页(第1页)

无涯下意识嘴快接道:“国公爷,其实您若真想吹枕边风……也不是不行。陛下他应当不会介意您留宿华宜殿的。”  荣妄轻嗤一声:“我若真留宿华宜殿,那些皇子公主们还不得气炸了?”  “还有……”  荣妄瞥了一眼重新眉开眼笑灿烂起来的无涯,兴致盎然地泼了盆冷水:“宴大统领已向老夫人递了拜帖,想趁休沐之日登门拜访。”  “我拦过了,没拦住。”  “老夫人应允了。”  “所以,你的婚事……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有着落了。”  “成婚之后,十有八九……是要回宴府住的。”  无涯猛地攥紧缰绳,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失声惊呼:“他是不是有病!我又不是宴氏血脉,娶不娶妻、生不生子,关他宴家香火什么事?总盯着我的婚事做什么!”  “国公爷,您快让徐长阑去给他瞧瞧,开几副药,叫他好好冷静冷静!”  说实话,每次跟宴大统领起争执,看上去更像个疯子的……其实是他自己。  不,更准确地说,是条疯狗。  宴大统领始终沉静威严,也不知是视他如跳梁小丑,还是早已胜券在握。看向他的眼神,活像个训狗人握着臂粗的木棍,冷眼看他呲牙狂吠,直至忍无可忍,然后给他一棍。  就是这种感觉。  他倒不是怵宴大统领,只是纯粹觉得,跟这人共处一室,就有种喘不过气的压抑。  瞧瞧宴府那些小辈,一个个死气沉沉,活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光是看着,他就半步都不想踏进那府门。  “国公爷,您还记得您在云霄楼醉月轩当着宴大统领的面,说的那些话吗?”  荣妄:“哪一句?”  无涯清了清嗓子,一起范儿,学得惟妙惟肖:“你若再逼他,那本国公也学学你独断专横的作风,直接将他送进净事房,断了子孙根后,从此专心侍奉陛下左右。”  学罢,他又一脸正色道:“要不……还是让我去伺候陛下吧。”  “我瞧那李顺全整天都春风满面、笑呵呵的。”  “那日子,除了有些不全乎,倒也美滋滋。”  荣妄无言以对。  “驾车!”  “驾车!”  宴老太爷亲手抚养长大的养子,若真被他送去做了阉人……  老夫人怕是都要问问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野草会汲取每一分养分,且不以为耻  养济院。  负责处理院内一切事务的岑女官,昨日便得知将有新人前来随她学习历练。她虽有心抽空相迎,现实却实在抽不开身。  一到年底,养济院总是最为繁忙的时候。她自己都已恨不得能多生两双手脚,更何况还要应付户部强塞来的那两个意图将她取而代之的副手。  虽说养济院赈济的是老弱贫病、流离失所之人,表面看着清苦,可经手的银钱米粮却绝非小数。  这些年来,眼红这块“肥肉”、暗中觊觎的人是越来越多了,都想进来分一杯羹。  “大人,新来的小吏到了。”  岑女官从堆积如山的账册中抬起头,倦怠地打了个哈欠,眼下彻夜忙碌之后留的青黑。  “请进来吧。”  但愿这一回……来的是个能省心的。  裴桑枝随引路小吏步入内堂,依荣妄与李尚仪先前的嘱咐,双手抱拳,端正行了一揖礼,随即自报家门说道:“永宁侯府裴桑枝,拜见岑大人。”  岑女官一听裴桑枝出自永宁侯府,顿时心下一沉,只道是上京的老牌勋贵也欲在养济院中插上一手,脸色不由得冷了下来。  这京城里的老牌勋贵,哪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永宁侯府?”岑女官的目光落在裴桑枝脸上,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场闹得沸沸扬扬、堪比年度大戏的真假千金一事,“你便是那位流落在外多年,后来才认祖归宗的裴家女儿?”  裴桑枝清晰地察觉到岑女官话音中的冷意,心下不由暗叹,旋即默默思忖着,这份冷淡,究竟是冲着她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还是针对她身后的永宁侯府?  “是。”  岑女官眉头微蹙,问道:“你认祖归宗不过数月,为何不在府中金尊玉贵的娇养,把从前欠的福气补回来?又何不像其他闺秀那般,习些琴棋书画,修身养性,何必非要抛头露面,来这养济院自讨苦吃?”  裴桑枝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岑女官:“在回答岑大人之前,我也想请教一事。”  “岑大人为何在养济院一留便是十余年?难道真如外界所言,此处油水丰厚,犹如老鼠跌进米缸,捞得盆满钵满……才让您紧握权柄、迟迟不肯离任调职?”  岑女官的眉头锁得更紧,看向裴桑枝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个不知死活,浑身上下都是反骨的刺头。  哪怕是那两个有户部大员撑腰的副手,也从未敢如此冒犯她、口出狂言。  她是位卑职小言轻,却拥有直奏御前的资格。  “井蛙不可语海,蟪蛄不知春秋,凡夫不可语道。”岑女官并没有勃然大怒,而是嗤笑一声:“本官与你这般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无话可说。”  裴桑枝面不改色,先是语气平静地重复道:“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凡夫不可语道。”  随即,她再度开口,声音清朗如泉:“岑大人既深受主观成见与认知差异之苦,又为何在对我一无所知时,便以偏见盖棺定论?”  来养济院前,她是做过功课的。  尤其是,对岑女官这个顶头上司,更是下过功夫细细揣摩。  岑女官被这话噎得呼吸一滞,越发觉得眼前之人实属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可心底又不得不承认,她一听裴桑枝的出身,的确是习惯性地带上了偏见。  “那你便说说,为何偏要进这养济院。”  裴桑枝稍稍松了口气,再次躬身一揖,正色道:“客观而言,是蒙陛下恩典。陛下称我自幼漂泊民间,深谙黎庶疾苦,允我随养济院女官历练,以赈济老弱孤贫之苦。”  “此乃圣意,我不敢不遵。”  裴桑枝毫不客气地扯虎皮拉大旗,借元和帝之名粉饰自身立场,刻意将她与永宁侯府一系的老牌勋贵划清界限。  岑女官心中惊疑不定。  无人向她提过,裴桑枝的背后竟是陛下……  昨夜传信之人也只说,要安排一人进养济院,随她历练左右。  岑女官虽满心怀疑,却并未问出“你所言是真是假”这般蠢话。  除非不想活了,否则谁敢假传圣意?  岑女官微敛心神,定了定思绪,故作淡定道:“你继续说。”  既是陛下的人,总好过是那些老牌勋贵所派。  裴桑枝:“除却陛下恩典,我自愿来养济院,亦有两点缘由。”  “其一,昔日流落在外,我曾受养济院恩惠,更亲眼见得许多老弱孤贫之辈,因养济院之助得以续命延年。故来此追随岑大人修习实务、略尽绵力,实为我心之所愿。”  “其二,不瞒岑大人,我确有入仕之志,欲谋一官半职。既有陛下恩旨在前,此处自是我的不二之选。”  说到此,裴桑枝再度拱手:“日后,还望岑大人不吝指点。”  话音落下,裴桑枝轻轻拂开袍袖,露出一直遮掩在下的那枚玉佩。  荣妄系在她腰间的这枚玉佩,她自然是要用的,却不能一上来就用。  否则,又如何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锦上添花,方为恰到好处。  生在荒原的野草是会拼命汲取每一分能吸收的养分的。  并且,从不会以此为耻。  她亦如此。  岑女官在瞥见那枚精美的不像话的玉佩时,瞳孔不禁缩了缩。  原来,那些她曾嗤之以鼻的流言,竟一字不虚。  无论是荣老夫人的青睐,还是荣国公的倾心……  皆远远出乎她的意料。  裴桑枝的靠山……  荣国公府素来深得陛下信重,是朝中少数未涉党争、立场清明的高门。  更何况,观裴桑枝方才言行,也并非窝窝囊囊、庸懦无能之辈,也不像是个只凭门第靠山、却无真才实学之人。  岑女官的思绪飞速转动。  裴桑枝背后所倚,是陛下、是荣国公府、是裴驸马。而户部安插的那两个副手,之所以敢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假借名目敛财,无非是欺她根基浅、靠山弱、底气不足,许多事她虽看在眼里,却力不从心。  但裴桑枝却不同……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尤其是裴桑枝志不在此,养济院于她不过是一块跳板。  此人,大可重用!  岑女官当机立断下定了决心。  若裴桑枝愿助她肃清养济院中那些蛀蚀粮仓的硕鼠、扰人清静的蚊蝇,那么由她亲自执笔,将一些滴水不漏的功劳记在裴桑枝名下,为其请功,倒也未尝不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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