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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页(第1页)

也就是靠着与永荣帝的交情,要不然早就被生吞活剥了。  老天爷实在不公。若他早生二十年,逢那风云激荡之时,得以追随永荣帝与荣皇后,说不定如今早已贵为大乾的国公爷了。  “也罢,有老大人庇护,萧贤侄前途自当一片光明,倒是我多虑了。”  其实,他本想阴阳怪气的讥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总不能骂自己是狗,更不能将萧凌比作耗子。  酌寒院外,裴驸马拄着拐杖,倚门远眺。  周域能来,他心中自是欢喜。  虽与周域算不上至交,平日往来也不多,可终究是旧识。  人到晚年,能见一见故人,总是慰藉。  公主殿下曾说过,周域是个真有本事的人。  裴驸马的好心情在看到永宁侯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什么腌臜玩意儿!  他连桑枝都未曾唤来,永宁侯是怎么好意思腆着脸不请自来的。  “去,把五姑娘请来。”  他的光,只能裴桑枝沾!  至于永宁侯,有多远滚多远!  “你来做什么!”裴驸马毫不客气道,“瞎了一只眼,满身是伤,还不知消停?”  永宁侯:又是一个说话直接,戳人肺管子的!  “父亲明鉴。”永宁侯眼中适时泛起追忆之色,又夹杂着几分难堪,“祖母在世时,曾多次提及要将儿子引荐给周老大人。与周老大人交好之事,实是祖母她……”  裴驸马冷声打断:“闭嘴。”  “本驸马的母亲当年看走了眼,可本驸马还没瞎。”  “你若再敢借她之名压本驸马一次,本驸马便拔了你的舌头,再自去陛下面前领罪。”  永宁侯悻悻道:“儿子来都来了……”  周域见状,微微敛眉,目光闪烁。  这永宁侯府里的风波,比他预想的还要汹涌激烈啊。  不过,这裴余时的性子倒是一点儿没变。  有福气的人……  这一点,周域不得不佩服。  “既然来了,就让他在一旁侍奉茶水罢。好歹是你的嗣子,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丑儿子也该见见叔伯。”  裴驸马:有这么个嗣子,可真丢人,就像是浑身上下都被涂抹遍了屎,却还不得不招摇过市!  老天奶啊,这种感觉谁懂啊!  “周域,话不能这般说。这嗣子,公主殿下与本驸马从未认下。当初他一入侯府,本驸马便随公主迁居公主府;后来即便公主薨逝,本驸马也径自前往佛宁寺清修,直至孙女儿亲自将我请回府。”  “本驸马只认桑枝这一个孙女儿,其余人等,半分不认。”  裴驸马略一停顿,又道:“至多……再算上一个裴惊鹤。当年,公主殿下颇为赏识他。”  言辞之间,裴驸马恨不得将自己与永宁侯撇得干干净净。  萧凌的耳朵悄悄的竖了起来。  裴桑枝……  裴惊鹤……  他得趁着今日登门拜访之机,去求见裴五姑娘。  心中疑惑,搅得他日夜难安,连功课都耽搁了。  周域一针见血:“族谱之上,可是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弦外之音,有能耐,就去把族谱改了!  话音落下,对着萧凌招招手:“来,给裴驸马见礼。”  “晚辈萧凌,拜见驸马爷。恭祝驸马松鹤长春,福寿延年。”萧凌拱手躬身,执礼甚恭。  裴驸马:他现在急需桑枝给他撑场子、挣面子。  天灵灵地灵灵,桑枝今日可一定要在府上啊。  “萧?”  “那个萧?”  你是不是相中我了  得知那少年郎的身份后,裴驸马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心虚,却也更添了几分对永宁侯厚颜无耻的“钦佩”。  这毕竟是萧氏的亲侄儿,永宁侯竟能面不改色、侃侃而谈,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如此泰然自若的。  这少年郎一眼望去,便知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呐,终究是容易吃亏的。  若换作是他,哪还顾得上什么辈分不辈分,早就两拳招呼到永宁侯脸上去了。  “原是萧氏的侄儿……”裴驸马一声长叹,“两府长辈本是世交深厚,却被某些禽兽不如的东西,生生断送了。”  “萧氏也是个可怜人。”  “我永宁侯府对不住她。”  当年,清玉殿下得知母亲有意为永宁侯与萧氏牵线做媒时,曾悄悄派身边的女使去劝萧氏三思慎重。  可这桩婚事,终究还是成了。  殿下本就不是那种会一而再、再而三干涉他人命运的性子。既然劝说无果,她便没有再过问此事了。  只是在永宁侯与萧氏大婚的次日,赐了萧氏一对玉如意,以此为萧氏添一份底气,算是替萧氏撑腰。  然,萧氏还是没有立起来。  殿下曾说,萧氏对永宁侯怀有一种诡异的愧疚感,仿佛始终存着弥补之心。  那时,他只道是公主殿下想多了。  萧氏是正儿八经的官宦千金,纵是配真正的世家子弟也称得上门当户对,更何况永宁侯不过是旁支过继来的嗣子。  直到年关祭祖,他与殿下不得不搬回永宁侯府小住。眼见所睹,耳闻所及,他才恍然惊觉,殿下当真是慧眼如炬。  萧氏对永宁侯极为包容,瞧着仿佛从无脾气,总有用不尽的耐心。  殿下看了直摇头。  萧凌低头躬身,恭敬地说道:“姑母识人不清,怨不得驸马爷。”  “晚辈知公主殿下与驸马爷待我姑母一向宽厚,从未有半分亏待。即便在姑母离开下堂之后,仍派女使送去日常所需之物,关怀备至。惊鹤表兄在家书中多次提及此事,心中感念不已。”  言至此处,萧凌深深一揖,恳切道:“萧凌在此,代姑母与表兄拜谢殿下与驸马爷恩义。”  裴驸马:受之有愧。  他是真心觉得受之有愧。  这一切的起始,皆因他母亲固执己见、识人不清所致。  若不是母亲年事渐高后,终日惦念香火延续、儿孙满堂,也不至于生出过继的念头。  “都到这酌寒院外了,不请老夫和老夫的弟子进去坐坐,偏生要站在这寒风里寒暄,万一老夫被冻坏了,可是要赖上永宁侯府不走的。”周域轻咳一声,适时插话。  既为裴驸马解了围,也替萧凌圆了场。  裴、萧两家的恩怨,横亘在前的,可不止是萧氏那一条命。  当初,萧氏与知客僧同榻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最终下堂的是萧氏,却连累了整个萧家女眷的清誉。  一行人前脚刚踏进酌寒院,裴桑枝后脚便匆匆赶了过来。  “驸马爷今日不是说要去会旧友,特意吩咐我不必前来吗?”裴桑枝看向身旁急得几乎想拽她飞檐走壁、直抄近路的暗卫,面露疑惑。  暗卫言简意赅:“永宁侯不请自去了,还在周老大人和萧氏子弟面前癞蛤蟆屁股插鸡毛掸子,冒充大尾巴狼。驸马爷怕是觉得面上无光,想请姑娘去镇一镇场面。”  暗卫的耳力远胜裴驸马。  裴驸马听得模糊不清,他却字字听得真切。  永宁侯那句“若你不嫌弃,可唤我一声姑父”,直把他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裴桑枝不禁失笑:“你们暗卫说话,也这么幽默的吗?”  癞蛤蟆屁股上插鸡毛掸子,冒充大尾巴狼,真真是既生动又形象。  暗卫:这是重点吗?  可转念一想,五姑娘十有八九就是日后的主子,到底还是把冲到嘴边的反问又咽了回去,憋出一句:“驸马爷不喜欢太正经死板的。”  总不能让主子迁就他们,只能他们适应主子的脾性。  “他去了也好,省得再派人走一趟专程去请了。”  裴桑枝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暗卫一头雾水。  暗卫心下暗忖,很是怀疑那些已跟随五姑娘的夜鸮等人,当真能领会她话里话外的深意、精准无误地办好她交代的差事吗?  越想,暗卫的脚步越发慢了下来。  裴桑枝侧目瞥去,轻讶道:“怎么,忽然又不急了?”  难道暗卫中真有这般不仅身手不凡、武力超群,头脑也转得极快的人物,仅凭只言片语便能推断来龙去脉,领会她的未尽之意?  若果真如此,她说什么也得厚着脸皮,向驸马爷讨要这个人了。  暗卫:……  酌寒院,已近在眼前。  裴桑枝略缓了缓略显急促的呼吸,理了理发间的钗环,转向素华轻声问道:“可还妥当?”  素华用力点头,连声道:“妥当,再妥当不过了!”  她家姑娘正渐渐拂去尘灰,绽出温润明澈的光华。  什么裴明珠!  瓦砾而已。  她家姑娘,才是真正璀璨无瑕的那颗明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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