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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页(第1页)

二郎,不是漱玉杀的头一人……  殿下不是一直藏的好好的吗  老太爷身边的老管家是头一个,老太爷紧随其后。  “启儿不是大郎的血脉吧?”  庆平侯夫人望着漱玉干裂起皮的嘴唇,轻轻叹了口气,示意陪嫁嬷嬷递上一杯温水,缓缓喂她喝下,才低声问道。  话音虽是以问句收尾,语气却字字确凿笃定。  漱玉轻咳一声,并未直接作答,而是话锋一转道:“姑母,您怎能还对意图杀害您最疼爱的儿子的凶手心软呢?”  “这般妇人之仁,又如何能赢到最后的。”  庆平侯夫人见漱玉仍是这般执迷不悟,不由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痛心:“漱玉,你终究是我一手带大的。”  “大郎虽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却未曾养育过他一日,不曾喂他一口饭,也不曾为他裁过一件衣。相比之下,你更似我亲生的孩子。我待你虽不及二郎,却远比寻常母亲对待子女更为尽心。”  “漱玉,何必呢!”  漱玉眼中带着一丝嘲弄,却又透着洞悉世事的清明:“话说得这样漂亮,您能为二郎舍下贵妇人的体面,去求荣老夫人出手,想必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您为了他,既能将我囚禁于此,若我不从,到最后……怕是也会要我的命。”  “那为何就不能容我杀了二郎呢?”  “若真有那一日,我自会好好孝顺您,连同二郎的那一份。”  庆平侯夫人听罢这番言语,彻底打消了与漱玉打感情牌的念头。  执迷不悟!  不可理喻!  庆平侯夫人抬了抬手,示意陪嫁嬷嬷退至廊下等候,随后目光再度落回漱玉身上,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为何要对老太爷和他身边的老管家下手?”  漱玉怔了怔:“原是我小瞧了姑母,没想到姑母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姑母诚心相问,我身为晚辈,自当知无不言。”  “缘由不妨稍后再说。姑母,我想先告诉姑母对外只说回老家含饴弄孙的老管家,究竟是怎么死的。”  紧接着,漱玉抛出一个看似不相干却毛骨悚然的问题:“姑母,您见过猪吗?”  “您知道猪平时都吃什么吗?”  话音落下,漱玉便好整以暇地望着庆平侯夫人。  庆平侯夫人不解其意,蹙眉道:“野草?”  稍顿,又迟疑地问:“野菜?”  这辈子,她先是大家闺秀,后是侯门主母,所尝过最苦之物,不过是病中调理身子的几帖汤药。  而高门世族向来恪守“君子不食圂腴”之训,餐席之上从不见猪肉。  唯幼时随族中长辈赴庄田踏青,曾见农人俯身割取野草,她好奇相询,对方答是“拿回去喂猪”。  故而,猪是吃野草、野菜的吧。  漱玉听罢,笑声愈发阴冷瘆人。  “姑母这回可猜错了。猪哪里是吃草的绵羊?它们是杂食的,什么都吃。只要在它们进食时出现在眼前、一动不动的东西,甚至包括它们自己的同类……”  “它们连猪肉都吃。”  “姑母不妨猜猜,它们还吃……”  “只需片刻,便能风卷残云般消灭得干干净净,自始至终,绝无一人能察觉。”  庆平侯夫人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幕幕骇人而血腥的画面。  漱玉冷眼瞥过伏案干呕的庆平侯夫人,声音平静无丝毫暖意:“姑母,我对二郎,已然留了情面。”  “至于老太爷……”  “他年事已高,走几步路便如散架的老柜子般摇摇欲坠,要将他引到农庄实在艰难。因此,我只能借大表哥之手,为老太爷引荐了一位号称“能治百病,延福延寿”的方士。”  “老太爷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颇有建树。”  “可人到暮年,日日眼见子孙绕膝,生机盈目,再加上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缭绕耳边,难免生出一些虚妄之念。”  “大表哥所荐的方士最终致使老太爷丧命,老夫人与侯爷除了迫不及待地出面为大表哥遮掩此事外,别无他选。”  “姑母,您心中不也一直对老太爷和老夫人生出怨怼?当年他们不由分说便将大表哥带离您身边,虽同住一府,您却只能在每日请安时,偶尔见他一面。”  “说起来在这件事上,姑母反倒该谢谢我。”  庆平侯夫人吃了一惊又一惊。  “你……”  这一刻,庆平侯夫人不由得开始反思,是不是过去这些年,她对漱玉过于苛责,逼得也太紧了些,才让漱玉的神智出了些问题?  毕竟,一个心智正常的人,是断断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两相对比之下,漱玉对待二郎,何止是宽容,简直是真真算得上心慈手软了。  不……  她万不能这么想,这么想才是被漱玉拐进了阴沟里。  “大郎他以为启儿是他的骨肉,你利用了这点,说动他将方士引荐给老太爷?”  漱玉把脖子一梗,咬死了不松口:“不是以为,是本来就是。”  庆平侯夫人不愿在此事上继续纠缠。  她并非愚钝之人,略一推算漱玉有孕的时日,又仔细回想那段日子大郎的行踪,心中便大抵有了判断。  “漱玉,你被我关在这里已有数日。这几日间,倒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事。”  “杨淑妃被禁足了。”  漱玉嗤笑:“受牵连了吗?”  “谁让她摊上那么个蠢材!受牵连可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杨淑妃那么得宠都倒了霉,被陛下关了禁闭,庆平侯府还能有好果子吃?”  庆平侯夫人终于寻回了几分主动,缓声道:“确实受了牵连,却非因恒王殿下之故,而是因为六公主。”  陛下的那道口谕本就有警示朝臣之意,并未刻意封锁消息,因此不过半日,便如生双翼般越过高耸宫墙,迅速传至宫外。  凡在朝中稍有耳目者,大抵都已听闻风声、略知内情。  有人猜测,是杨淑妃触怒陛下,才连累了六公主。但她却不这么认为——自从陛下在朝堂上敲打侯爷起,想必早已察觉恒王与杨淑妃之间的勾结,却始终未对杨淑妃发作。  而今突然发难……  只可能意味着……  “陛下口谕,暂停修建公主府,命六公主大婚之前暂居宫中,不必开府离宫。”  庆平侯夫人将她打探到的消息低声告知了漱玉,说话时目光紧锁对方,一丝神色变化也不肯放过。  片刻后,幽幽道:“你背后的贵人是六公主吧。”  “除掉二郎,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主意。”  二郎是六公主的二表哥啊!  漱玉的脸色瞬间褪得一丝血色也无,惨白如纸。  就像是一直极力掩藏的底牌,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掀开,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有恒王那个蠢货挡在前,殿下不是一直藏得好好的吗?  为何!  除掉所有压在您头上的人  “漱玉,陛下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无论最终人选是谁,都绝不会是六公主。”  “若你还在等六公主来救你,或是盼她查出启儿的下落,甚至指望她来杀我。我劝你,还是别等了。”  “我若死,启儿也绝无生机。”  “我的人,会把他送下来陪我。”  “毕竟这几年,我是真心实意,把启儿当作自己的孙儿疼的。”  庆平侯夫人抓住时机,不依不饶,竭力瓦解漱玉的心理防线。  漱玉死死地盯着庆平侯夫人,眼中几乎要沁出毒来,咬着牙,声音里淬着复杂的恨意:“姑母既然已经猜到了与我合谋的是六公主,还要我交代什么?”  没有一个母亲能在对方屡次三番扬言要杀害自己儿子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心平气和。  庆平侯夫人不能。  她也不能!  庆平侯夫人直截了当地说道:“六公主的把柄。”  “只有将她的把柄牢牢攥在手中,我方能安心入眠,二郎也才能平安无虞。”  漱玉心中暗忖,还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时至此刻,她的好姑母竟还以为毒杀二郎一事,六公主是主谋。  “就算我说了,姑母就会信吗?”  庆平侯夫人:“我自有法子一辨真假。”  漱玉先是一怔,随即苦笑了一下,轻声喟叹道:“说的是,姑母有荣老夫人这样一座靠山,又怎会分不清消息的真假。”  “原来,这府里最深藏不漏的人是姑母啊。”  “那我当时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庆平侯夫人闻言蹙起眉头,语气微冷:“莫要胡乱牵扯荣老夫人。此事原是我备下厚礼,亲自上门相求。荣老夫人不忍见我如此年纪丧子,方才出手相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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