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倒好,无媒妁之言,无聘礼之仪,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你身为裴春草的母亲,怎的还有脸面在我成府门前摆这副威风架势?” “你也是当家主母,自然明白那些下贱玩意儿算什么东西!” “贱妾通买卖。” “入府的那一刻,就是我成家的东西!” 成夫人说到此处,忽而掩唇轻笑出声,慢条斯理地拖长了声调,轻啧一声:“瞧我这记性,竟是给忘了……” “咱们裴侯夫人啊,早就不当家了呢。” “如今的永宁侯府,可是裴五和周姨娘在掌着中馈呢。” “难怪,会因着个贱妾,与守门的下人争的面红耳赤!” “你说,好笑不好笑。”成夫人轻拍了拍贴身侍婢的手背,笑问道。 贴身侍婢朗声道:“好笑。” 庄氏气得浑身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要知道,春草腹中怀着成景翊这辈子唯一的骨肉呢! 口口声声贱妾,到底是在羞辱谁! “成夫人,口出恶言恐损阴德,我劝你还是为子孙留些福泽。” 成夫人闻言,更加怒不可遏。 裴春草那个下贱胚子,勾搭庶出三房的成景淮也就罢了,还敢对景翊下绝嗣药,更仗着腹中孽种反过来要挟她的景翊。 如今老太爷一碗堕胎药灌下去,总算清净了。 但,景翊也绝后了。 不仅没了前程,也没了子孙。 谁都能在她面前谈论子孙之事,唯独裴春草的亲族不可以! 她恨! “给我打烂她的嘴!” 庄氏:??? 老天奶啊,她可是堂堂侯夫人啊! 到底是谁不顾体统! 在庄氏错愕之际,成夫人贴身侍婢的巴掌已经重重掴在了她的面颊之上。 许是被冻的厉害,庄氏竟没有觉得疼。 直到…… 直到又一记耳光狠狠落下,庄氏终于气得跳脚。 她恶狠狠地剜向身侧的丫鬟,尖声斥道:“你这没眼力见的东西,就不知道护主吗?” 到底是不如胡嬷嬷好用啊。 备一份放妾文书 府门外这场荒唐的闹剧,不多时便传到了竹楼里成老太爷的耳中。 掌掴永宁侯夫人? 他这大儿媳是不是被刺激的疯了! 饶是荣妄,这些年对永宁侯与庄氏积怨已久,也不过是逞些口舌之利,暗中使些不痛不痒的绊子罢了。 难道,是荣妄不想动粗吗? 不是。 永宁侯的爵位,是当年席家大姑奶奶,也就是即侯府太夫人,在弥留之际,以临终遗愿上呈天听,恳请陛下恩准,方得以承袭的。 随随便便命仕婢掌掴永宁侯夫人…… 他的大儿媳以为她自己是皇室贵人? “速将大夫人和永宁侯夫人请过来!” 说是请,语气和声音却冷硬的可怕。 身着墨色劲装的侍卫闻言,当即抱拳应是,旋即转身离去。 …… “老太爷要请我与裴侯夫人同赴竹楼?” 成夫人话音方落,齿关便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一开口,成夫人的牙关就开始打颤。 她对老太爷是打心眼里畏惧。 虽已年迈,却仍将整个家族牢牢攥在掌中。 她的夫君在老太爷面前大气不敢出,心腹下属说杀就杀,血脉相连的孙儿们说杖责就杖责,堕胎药说灌就灌…… 这下,等待她的又是什么。 被打得怒火中烧的庄氏,全然不解成家后辈对老太爷的畏惧之心,捂着红肿的脸颊厉声喝道:“去就去!” “我倒要看看,你们成家究竟仗着什么天大的权势,竟有资格纵容婢女掌掴大乾永宁侯府的当家主母!” “莫非你们成家还想将这生杀予夺的大权,都攥在自己手里不成!” 先动手的理亏。 她受了委屈,气焰嚣张些是理所应当!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成老太爷都该好生地补偿她! 墨色劲装的侍卫不着痕迹地觑了眼庄氏。 发髻散乱,面颊上满是指印…… “请。” 庄氏从鼻间溢出一声冷哼,恶狠狠地剜了眼成夫人,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咱们走着瞧!” 成夫人指尖一颤,将手中的帕子攥得发皱,强自镇定,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但愿老太爷护短,好歹在外人面前给她留几分薄面。 “主子,大夫人和永宁侯夫人到了。” “请进来。” 哪怕隔着一扇竹门,成夫人听见成老太爷不怒自威的声音,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手指在袖中止不住发抖。 侍卫“吱呀”一声推开门扇,庄氏先一步跨过门槛,福了福身行了一礼后,便直起身子,扯着嗓子道:“成老太爷,您虽是长辈,今日这事却非得给我个明白交代不可!” “贵府的大夫人凭何命婢女掌掴于我。” 说话间,庄氏的目光不经意掠过竹楼简朴的陈设,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心想,若自己能有成老太爷那般权势地位,断不会在这般清寒之处委屈了自己。 辛苦一生,合该享受,而非自苦。 成夫人闻言浑身一颤,也不含糊,当即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伏于地,声音发颤道:“老太爷明鉴,儿媳一时糊涂,被愤恨蒙蔽了心智,对裴侯夫人做出那等糊涂又失礼的事儿来。” “儿媳有错,求您责罚。” 夫君曾告诫过,在老太爷跟前儿,最好不要自作聪明的狡辩。 庄氏一时怔住了。 这成夫人的膝盖 竟比侯爷跪得还要利索三分。 莫不是这能屈能伸的本事,如今已成了上京城里最时兴的做派? 那…… 那她是不是也能依样画葫芦,径直回侯府对着桑枝“咚咚”磕几个响头,再抹着眼泪做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可,她觉得,裴桑枝好像不吃这一套。 “你不仅有错,更是不知天高地厚!”成老太爷冷声道。 成夫人:“老太爷教训的是。” 庄氏:怎么感觉成老太爷是在指桑骂槐。 不过,有一说一,成老太爷是真的吓人啊。 成老太爷指尖在檀木扶手上轻叩两下,眼帘微垂,目光沉沉地落在庄氏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威严:“裴侯夫人,今日之事,你想要个什么交代?” “是想要掌掴回来解气,还是让老夫这不肖儿媳跪地请罪?” 庄氏慌忙摆手,连声道:“她可以不顾体统,我却不能失了礼数。” 成夫人暗自腹诽:倒显得她庄氏是个贤良知礼的人了! 真正贤良知礼的人,能教养出裴春草? 她从前真是眼拙,也被裴春草那副皮相所蒙蔽,还满心期盼这会是景翊的良缘佳配。 成老太爷:“那你想如何?” 在成老太爷锐利的目光逼视下,庄氏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那些花花肠子半点儿不敢耍,只得垂首恭敬道:“恳请老太爷开恩,允准我将春草带离府中。” “近日上京城里流言四起,我虽深居内宅,却也听闻一二。这些风言风语,确实有损成府清誉” “若继续将春草留在成府,只怕”庄氏欲言又止,偷眼打量着老太爷的神色,继续道:“我思来想去,此举确实不妥。” 见老太爷并未打断,庄氏又壮着胆子道:“至于春草腹中胎儿,若经大夫确诊成大郎君当真子嗣艰难,待孩子降生后,我定当亲自将其送回府上,以续成家香火。” 成老太爷言简意赅:“没了。” 庄氏:“什么没了?” 成老太爷:“裴春草腹中的孩子!” “一个秽乱后宅,令成氏一族沦为上京笑柄的妇人,一个身世不清白的胎儿,你凭什么觉得我成家会容得下这等腌臜之物。” “待到来日足月降生之时,那孩子是该唤景翊为父亲,还是当称一声大伯?” 庄氏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成老太爷竟如此狠心,难道就不怕成景翊真的断了香火,绝了后嗣? 虽说她自己也打算对春草下手,那腹中胎儿终究是留不住的,可… 可,那是成家的种儿啊。 “敢问老太爷,春草她如今可还安好?”庄氏脱口而出。 成老太爷斜睨了庄氏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芒,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你对她倒是一片慈母之心。” 当真是眼盲心瞎,蠢钝如猪的糊涂东西。 即便心中难舍十余载养育之情,亦不该越过流落在外、血脉相连的亲生骨肉去。 真假千金的闹剧,属实可笑。 庄氏眼神闪烁:“虽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但到底养育一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