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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页(第1页)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却不想这现实的分量,远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预期。  直接从夺嫡结党,跳到了谋逆作乱。  永宁侯还真是闷声干大事,也不怕吓死人!  “祖父,此事关乎生死,牵一发而动全身,非同小可。仓促决断恐有差池,不若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容她想想……  稍有不慎,她也得给永宁侯陪葬。  裴驸马仰天长叹:“真是造孽啊。”  这是嗣子吗?  不是!  是催命符!是阎王爷!  ……  云霄楼。  醉月轩。  荣妄听闻此事,眉宇间浮现的惊诧之色较之裴桑枝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是荣家人,对数十年来皇室内外的诸多隐秘,知之甚详。  比如……  瑞郡王。  所谓的“旧伤复发,药石罔效”,实则是姑祖母自知大限将至,唯恐有心人再借瑞郡王身负贞隆帝血脉一事大做文章,再起兵戈。  为绝后患,她暗中授意心腹,在瑞郡王的伤药中掺入相克之物,终致其暴毙身亡。  瑞郡王在那场意图颠覆姑祖母和永荣帝的叛乱里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  宫城密道,是瑞郡王“无意”泄露的。  然而,面对瑞郡王那张痴傻无辜的脸,加之当时尚为太上皇的永昭帝极力袒护,姑祖母纵有万般愤恨,也不得不强忍怒气饶他一命。  只是这口恶气终究难以下咽,思虑再三,姑祖母终究冒着触怒永昭帝的风险,执剑刺在了瑞郡王心口下一寸之处。  瑞郡王虽侥幸捡回一条命,却已是弱不禁风,终日缠绵病榻。  莫说是日常起居,便是挪动几步,都艰难非常。  用老夫人复述的姑祖母的话说,管他瑞郡王的痴傻之症好没好,那滔天大罪可是实打实的。就因他那一念之差,上京城里、宫墙内外,多少条人命,流的血,都快把护城河染红了。  那场叛乱,真的死了很多人。  永宁侯以为自己在救世  姑祖母忍了瑞郡王三载有余。  终在弥留之际,决然颁下密令,杀瑞郡王!  若她不杀,永荣帝势必左右为难。  而后来继位的元和帝,恐怕也难以维系这长达二十三年的太平盛世。  “瑞郡王有子嗣的可能微乎其微。”荣妄蹙着眉,缓缓道。  裴桑枝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盏,垂眸凝视着盏中微微晃动的茶汤,声音很轻,似是在自言自语:“可我觉得,永宁侯这番说辞,倒不似作伪。”  “瑞郡王的遗孤…”  说到此,裴桑枝抿了抿唇角,斟酌了片刻,继续道:“瑞郡王薨逝已二十余载,若非确有其事,只怕朝野上下,早无人记得他这位身患痴症、存在感稀薄的秦姓郡王了。”  荣妄凝视着裴桑枝眼下那片浓重的如同水墨般晕染开来的青黑,眸色渐深,指腹轻轻抚过她憔悴的面容,嗓音里压着心疼:“我这就派人去查个明白。”  昨儿夜里,枝枝冒着风雪匆匆赶来寻他。  得知盲妓一事后,又马不停蹄赶回侯府,天刚蒙蒙亮便去求见了裴驸马。  整整一日匆匆忙忙终于撬开了永宁侯的嘴,却不想竟挖出一个惊天秘闻……  结党之事,变为谋逆之祸。  这般惊天变故,任是铁打的人也难免心力交瘁。  可裴驸马早已方寸大乱,难以招架如此大事,枝枝只得强撑精神,趁着天将黑未黑之际,又将他约至云霄楼醉月轩细谈。  这般连轴转下来,枝枝已是近二十个时辰未曾合眼。  裴桑枝幽幽叹息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永宁侯这是在自寻死路吗?”  “谢代秦已近五十载,龙椅上的人都换了三代。三十年前那场叛乱,秦氏一族几乎被屠戮殆尽。如今元和帝在位,施行仁政,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太平,正是四海升平、民心所向之时。他竟敢…”  “他竟敢勾结所谓的瑞郡王遗孤,妄图将这大乾江山重回秦家人之手。”  “当年那场由秦氏宗亲掀起的腥风血雨,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我道听途说尚心有戚戚,他明明亲眼所见,却偏偏还是要……”  永宁侯一人死了,倒也无所谓。  死便死了。  但,不能助纣为虐,在繁华富庶的上京城,在河清海晏的大乾,再掀起一场浩劫。  她曾流落民间,饱尝人间疾苦,最是清楚底层百姓的艰辛不易。  而正因如此,她也更明白,元和帝推行的仁政,为黎民百姓的生活带来了怎样的福祉。  莫要以为庙堂之上的治国方略、经纶大计与底层百姓毫不相干。若非元和帝推行仁政,使天下百业兴旺、市井繁荣,像她这样的人,怕是连一方立锥之地、一线谋生之机都难以寻觅。  她有真真切切的体会,故而做不到身在福中不知福。  荣妄轻轻将裴桑枝的脑袋拢在肩头,方才缓声开口:“那些蛰伏在暗处的鼠辈,虽打着匡复秦姓江山的旗号,实则,不过是从来不愿向女子俯首称臣罢了。”  “他们从未真正信服、认可过女子掌权当政。”  “既不认同先帝纵容我姑祖母二圣临朝,而后独掌权柄,亦不认同永昭帝力挽狂澜从其皇弟手中夺过皇位。”  “当然,他们更不愿见女子读书明理,睁开双眼认识这广袤天地,不愿见她们走出深闺高墙,获得不再全然依附男子的可能。”  “怀此等心思者,实不在少数。”  “因此,这般见不得光的心思聚在一处,倒也不足为奇了。”  “仿佛只要推翻谢代秦这数十载的统治,将永昭帝与元初帝的存在痕迹从青史中彻底抹除,或是为她们编织些荒诞不经的罪名,让两位女帝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便能证明那延续千年的男尊女卑,是亘古不变的天地至理。”  “稍加煽动,那些被偏见蒙蔽心智的愚者便如飞蛾扑火般涌上前去。他们固执地认定是女子窃取了本属于他们的机遇与荣光,自以为是地为这所谓“大业”赴汤蹈火。更可笑的是,说不定其中不少人还怀揣着“举世皆浊我独清”的荒唐自得,以为自己在救世。”  “不过……”说到此,荣妄顿了顿,中肯道:“这也只是一方面原因……”  “野心、权势、欲望,亦在作祟。”  荣妄听着耳畔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均匀,不自觉地放缓了语调,声音越来越轻,直到肩头微微一沉。  “歇歇吧。”  他的姑祖母用生命印证过,劳身伤神,终究是要折损寿元的。  老夫人每每提及此事,总是免不了连连叹息,说“若是姑祖母肯放下肩上的担子和心中的志向,好生将养身子骨,虽不敢说长命百岁,可再多活个十年八载的,原是不难的。”  但,在姑祖母心里,有比性命和寿元更重要的东西。  所以,他想,姑祖母是不悔的。  待裴桑枝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荣妄小心翼翼地俯身把她打横抱起,而后放轻脚步走向里间,将她轻轻安置在临窗的软榻上。  又转身从雕花梨木柜中取出一条毯子,为裴桑枝盖上,掖好被角后,蹑手蹑脚退出里间。  每一步都走得极轻,连衣袂摩擦的窸窣声都刻意放轻。  醉月轩外,朱漆回廊间,荣妄倚栏问道:“可有秦老道长的踪迹?”  自那日家宴过后,秦老道长仅在荣国公府客院小住了一宿,翌日便以“难得返京,须访故交”为由辞别而去,自此杳无音信,再未在府中现身。  临别之际,老夫人还不忘打趣秦老道长,说他平生故交满打满算也不出一掌之数,在家宴上早已尽数见完。  余下的不是长眠九泉之下的故人,便是当年针锋相对、结下梁子的仇人。  想当年元初帝重用秦老道长时,他行事何等肆意张扬,纵横朝野无所顾忌,结下的仇家不计其数。  要他说……  永宁侯投效的所谓的瑞郡王遗孤,还不如效忠秦老道长来的实在。  当年,秦老道长好歹是正儿八经的中宫嫡子呢。  瑞郡王呢……  还没露头,就被一母同胞的亲二哥断了根手指,又被亲母妃折腾的发起了高热,久久不退。  瑞郡王尚且如此,那真假难辨的遗孤……  永宁侯怕不是瞎了……  内忧外患,是表嫂撑下来的  无涯双唇微抿,眼底闪过一丝犹疑,终是低声道:“他执意前往皇陵,说是要再为永荣帝与元初帝守七七之期。”  “陛下曾遣小李公公前去劝说秦老道长,奈何无功而返。念及秦老道长毕竟是永荣帝的表弟,又屡立奇功,陛下终究是拗不过他,只得允了他留在皇陵。”  “为保周全,陛下特意调拨了一支禁军前往护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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