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起手来更是毫不含糊,行云流水。 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不多时,拾翠与那取养颜膏的暗卫一同回来。 在得到驸马爷与裴桑枝的首肯后,拾翠从腰间鹿皮挎包中取出一副柔软绵实指套,仔细戴好,而后又执起小匙从玉罐中剜出一大块莹润的养颜膏,毫不吝啬地涂抹在永宁侯后背血迹斑斑的伤痕上。 拼了命挣扎抵抗的永宁侯,扭曲蠕动得像茅厕里的蛆虫。 片刻后,裴桑枝抬手示意拾翠取下永宁侯口中的锦帕,旋即声音不疾不徐:“父亲方才似有话说,女儿洗耳恭听。” 永宁侯的眼神甚是骇人,恶狠狠地瞪着裴桑枝。 若非碍于情势,只怕他早已按捺不住,冲上前去将裴桑枝生吞活剥。 当初,临允授意下人们折磨裴桑枝时,他就该暗中推波助澜,而非故作不知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 如果裴桑枝溺死在那结了冰的池子里该多好! “裴桑枝,你这是弑父!是大不孝!” “天理难容。” 裴桑枝神色如常。 她的前途光明灿烂,可背不起弑父的大罪。 所以,她早早的就物色好了替罪羊。 既然,永宁侯府有弟弑兄,父杀子的先例,那子弑父,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等她借庄氏之手料理了裴春草,再寻个合适的时机,让永宁侯知晓绝嗣药一事。届时,永宁侯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裴临允从大理寺狱中救出。 毕竟,裴临允虽毁了容貌,却仍能为侯府开枝散叶啊! 这一整局棋,下到收尾,她的手还是干干净净。 早在重生之初,她就打定了主意,把看她碍眼,想杀死她的人通通除去。 如此,这世间自然都是些令她如沐春风之人。 重来一世,万没有为复仇将自己也赔进去的道理。 因而,她不怕迂回麻烦。 恨她的、害她的,要死。 她要光鲜亮丽,她要扶摇直上,自然就不能有把柄落在他人手中。 “父亲。”裴桑枝唇角微扬,声音里似是还浸染着些许笑意,“说得好听些,这叫分享;说得直白些,这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无论哪种说法,对父亲而言,不过都是自食其果罢了。”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父亲说,是也不是?” 永宁侯气急,却也知眼下不是与裴桑枝纠缠的好时机。 “父亲。” 永宁侯颤巍巍的转向裴驸马,眼中盈满哀求之色:“您……” 永宁侯转而看向裴驸马,恳切又可怜道:“您……您不能听信裴桑枝的教唆,对我下如此毒手啊。” 裴驸马:是不是教唆,他还分不清楚吗? 永宁侯这话说的,着实令他不喜。 永宁侯继续道:“儿子深知您心中始终对太夫人执意择选我为嗣一事耿耿于怀。然太夫人这般安排,实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与缘由。” “我的生父和我一母同胞的兄长,为救太夫人而身死……” 裴驸马打断道:“休要胡说八道。” “如若真有这档子事儿,本驸马岂会一无所知!更何况母亲他老人家巴不得让我认下你,断无可能瞒的死死的。” 永宁侯苦笑一声:“只因当年家母为护太夫人周全,不幸遭奸人所辱。太夫人唯恐家母寻了短见,便将那日之事尽数遮掩,旁人自是不得而知。” “您要是心存疑虑,不妨亲自查证一番!我那生父与兄长是否当真同日身亡,母亲是否一病不起,整整半载缠绵病榻,连至亲好友都拒之门外。” “虽说,我身为您的嗣子,孝道在上,理应任您责罚训诫,不得有任何怨言。可先父与家兄、家母皆曾对太夫人有救命之恩。” “您对我下此狠手,太夫人在天有灵,只怕九泉之下亦难瞑目。” 裴驸马闻言,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心下不由得有些动摇,倘若永宁侯所言内情确有其事…… 那他…… 那他岂不是成了自己平生最鄙薄的恩将仇报之徒? 思及此,裴驸马惶然抬眸,目光殷切地望向裴桑枝,眼底尽是求救之色,只盼她能即刻拿出个主意来,解他之围。 裴桑枝冷冷的注视着永宁侯。 她绝不相信,上辈子那个厚颜无耻以侯府老夫人自居的老妇,那个能冷心冷面说出“为什么被贼人掳走的不是她,能为裴家保全掌上明珠的清誉,原该是她的造化。”这等刻薄傲慢话的老妇人,会生出舍己为人的心思来。 她看得真切,那老妇人对早逝的夫君和长子不曾有过半分追思怀念。连年关祭奠也未回旧宅为他们上过一炷香,恨不得死也死在永宁侯府里。 有的尽是对荣华富贵的贪欲,对锦衣玉食的渴求。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恩情是真是假,尚待查证。” “但你丧尽天良,荼毒无辜,又置裴氏满门生死于不顾,却是铁证如山。” “即便退一万步,你所言非虚,自你承袭永宁侯爵位之日起,这份恩情便已两清。难不成还妄想挟恩图报,用这护身符保你一辈子?” “古往今来,纵是天子钦赐的丹书铁券,也不过能抵一次死罪。” “你又有何颜面在此指责驸马狠心?” “若当真狠心,早在得知你私设盲妓馆、残害良家女之时,便可取你性命,哪还容得你在此狡辩?” “怎么……”裴桑枝说到此,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道:“你是想用那些个歪理邪说来要挟驸马爷,还是欺他心慈性善,好拿捏不成?” 富贵险中求,大富贵九死一生中求 “我劝你还是及早坦白为好。要是再这般拖延下去,只怕伤势恶化,失血过多,到那时便是追悔莫及了。” “待到那时节,纵使驸马爷念及旧情想要施救,只怕也是回天乏术了。” “驸马爷最多也只能看在你父辈的救命之恩的份上,为你备一副上好的棺椁,风风光光送你入土,以全了这段故人之谊。” 随着话语一字一句入耳,裴驸马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杆儿,先前的心虚和动摇消失的干干净净。 是啊。 他心虚什么! 两清了! 再者说,功是功,过是过,恩是恩,怨是怨。 这畜生不如的东西,真是贼心不死,还敢蛊惑他! 裴驸马眸光微闪,不过转瞬便说服了自己。 他侧首向暗卫递了个的色,吩咐道:“一炷香之内,本驸马要听到想知道的答案。” 术业有专攻,他真不是审讯的一把好手。 方才稍有不慎,竟险些又着了永宁侯的道,被三言两语带进了阴沟里。 当着后辈的面儿,他实在有些难为情。 若是公主见了,怕是会揶揄他长辈没个长辈样儿。 随后,裴驸马便对着裴桑枝道:““桑枝,随本驸马到庭院里赏赏那雪中红梅可好?这屋里头血腥气重,实在难闻的紧。” 裴桑枝颔首应下。 裴驸马刚一踏出房门,对满园寒梅视若无睹,只急不可待地压低声音问道:“桑枝,你替本驸马仔细参详参详,他方才那番言语,究竟有几分可信?” 寒风掠过,梅枝轻颤,积雪簌簌而落。 几片碎雪悄然飘入裴桑枝的颈间,冰凉的触感令她蓦然打了个寒战。 突如其来的凉意反倒让她的思绪愈发清明起来。 裴桑枝轻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丝犹疑,沉吟片刻后方才谨慎答道:“明面上,确是真的。” 裴驸马蹙眉,一惊一乍道:“何意?” “难不成他的父兄、母亲当真对本驸马的母亲有救命之恩?” “那本驸马把那老妖……” 话至此处,驸马喉头一哽,将已到唇边的“老妖婆”三字生生咽下,转而支吾道:“那…那本驸马将那老妇人逐出蟠桃院,撵出侯府,是不是做到不太厚道。” “她的夫君、长子皆因本驸马的母亲丧命,她自己又……” 裴驸马欲言又止,心下不自在极了。 好吧,到底还是有些没有说服自己的。 裴桑枝轻声道:“祖父,您切莫过早自责。” 她略作停顿,眸中闪过一丝深思:“孙女的意思是,明面上所言确实不假。” “更确切地说,太夫人亲眼所见,与他所述应当分毫不差。” “然而……这世间之事,眼见未必为实。其中蹊跷,只怕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复杂。” “到底死没死,或是到底为何而死,就是最大的问题。” “只不过…他确实高明,竟能让太夫人对此番救命之恩深信不疑。” 裴驸马若有所思地喃喃低语:“莫不是效仿那些市井话本里的桥段?假死脱身,携了银钱远走高飞,寻个世外桃源逍遥快活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