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清玉大长公主,能让驸马爷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裴驸马失声喃喃:“丧尽天良,有损阴德……” 他就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他享福! 可偏偏,母亲就偏执地认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断了香火,这人生就没有一点奔头了! 呵! 现在可是有奔头了,直接奔着十八层地狱去了。 那丧尽天良的永宁侯可是记在公主殿下和他名下的,谁知道这桩孽债会不会也一并算到他们头上。 裴驸马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般打了个激灵,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望向裴桑枝:“桑枝,你素来机敏,可有何良策?” 他虽愚钝如榆木,却深谙既无急智,便做那虚心求教之人。只要不刚愎自用,懂得听聪明人话,自然能逢凶化吉。 他的认知和定位,极其清楚。 裴桑枝悄然舒了口气,有条不紊道:“当务之急,须得撬开父亲的嘴,问出那位贵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更要紧的是,父亲这些年,究竟还替那人做过多少丧尽天良的勾当。” “能指使朝廷命官豢养盲妓的,岂会是端方良善君子?只怕我们如今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背地里还有更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但求这补牢之举,尚未为时太晚。” 裴驸马急声追问:“如若他不从实招来呢?” 裴桑枝早有准备:“依孙女儿之见,不妨先将父亲吊起来好生“伺候”三日,受尽皮肉之苦,任他是铁打的筋骨,也该开口了。” “若祖父嫌此法太过血腥,孙女儿另有一计,将其囚于暗室之中,断绝光声。这般“清净”三日,三日后,也就听话了。” 吊起来打上个三天三夜 裴驸马蹙蹙眉,似是在犹豫。 裴桑枝见状,趁热打铁:“祖父,他此番犯的可不是寻常过错。若再心软纵容,只怕……” 裴驸马眼神奇怪地觑了裴桑枝一眼:“你以为本驸马在心软?” 裴桑枝:难道不是吗? 瞧瞧驸马爷眉宇间的挣扎和犹豫,明晃晃的表露在外,她就是想装瞧不见都难。 裴驸马抿了抿唇,缓缓道:“本驸马只是在想,他那副养尊处优的身子骨,不知能不能熬得住先是被吊起来打上三天三夜,再关进没有一丝光亮和声音的房间里。” “若是熬不住,本驸马又该如何善后。” “会不会显得本驸马太残忍了。” “要知道,本驸马可是在佛宁寺聆听了十余年的佛法教诲。” 裴桑枝果断摇头,斩钉截铁道:“这怎称得上残忍?分明是劝人向善,是渡人脱离苦海的慈悲。”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祖父,这可是大功德啊。” 裴驸马煞有介事地颔首:“然也,然也。” 话音未落,忽又俯身向前,作虚心求教状,压低声音道:“却不知这鞭刑,可需蘸些盐水?” 裴桑枝愕然。 看不出来,裴驸马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祖父以为如何呢?”裴桑枝反问道。 裴驸马轻抚衣袖,幽幽叹道:“他终究是唤本驸马一声父亲的嗣子,本驸马岂能不尽些为父之责?这鞭子蘸了盐水,一边惩戒一边疗伤,既教他长记性,又防着伤口溃烂。为父的,总要替他想得周全些。” “他不仁,本驸马不能不义。” 裴桑枝沉默了。 姜还是老的辣。 “祖父仁厚。”裴桑枝脸不红气不喘的恭维道。 裴驸马蓦地扬起声音,足够那些守在屋子外的暗卫听到:“来人,还不速去将本驸马的好大儿请来。” 暗卫们,闻声而动。 妄图从龙之功,也就罢了。 毕竟,勋爵官宦之家,到了不得不站队的时候,都得适当的表表态。 也算不得是太稀奇之事。 让他暴怒的是,永宁侯到底选了个什么歪瓜裂枣,黑心烂肺到这种程度。 若让此等奸佞之徒登上大位,只怕大乾江山危在旦夕。 同样是从龙之功,当初的元初帝又是何等的风姿! 底线,从未有片刻的丧失。 …… 折兰院。 暗卫悄然而至时,永宁侯正披着一袭貂绒大氅,在朱漆廊檐下负手而立。 庭院里积雪皑皑,一树红梅凌霜怒放。 永宁侯望着那抹傲雪而立的艳色,口中吟诵着咏梅诗句,俨然以这凌寒独放的花中君子自况。 庄氏的眼里流露着恰到好处的仰慕和钦佩:“侯爷真真是锦绣文章,铮铮风骨。” “得蒙侯爷垂怜,许妾身执手偕老,实乃妾身三生修来的福分。” 暗卫隐在暗处,望着眼前这你侬我侬的光景,不禁踌躇起来。 此时现身,是不是太煞风景了。 可驸马爷那边催得紧,耽搁不得。 也罢,这柔情蜜意,还是留待他日再续吧。 “侯爷,驸马爷有请。”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廊下,惊得永宁侯猛地后退半步。 永宁侯定了定神,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声音里犹带着几分惊魂未定:“驸马爷…唤本侯?” 这一大早的,唤他做甚? 来传话的,还是只听驸马爷号令的暗卫。 这几日,他除了想开枝散叶,安生的紧啊。 不祥的预感在永宁侯心头弥漫。 暗卫:“是。” “驸马爷有请,侯爷莫要再耽搁了。” 永宁侯喉间微哽,声线几不可察地轻颤着:“容本侯稍整衣冠,再…再去拜见驸马爷,可好?“ 暗卫面无表情地觑了眼披散着头发的永宁侯。 没这个必要吧。 反正要被吊起来打三天三夜,束的再齐整,也会变得散乱不堪。 思及此,暗卫眸光一沉,索性将永宁侯一把扛上肩头。 庄氏的惊呼尚在喉间,暗卫已如鬼魅般掠过,几个起落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庄氏:她是谁,她在哪里,她看到了什么,她又该去做什么? 偌大的侯府,竟寻不出一个能与她商议的人来。 难不成让她去寻裴桑枝商议吗? 以裴桑枝那张刁钻又恶毒的嘴,说不定会直接怼她一句,怎么不下去找谨澄和临慕商议。 那刻薄劲儿,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头火起。 算了,她还是不去自找麻烦了。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落在侯爷眼中,有会显得凉薄。 要不,她还是去跪在佛像前,替侯爷诵经祈福吧。 这厢,庄氏在装腔作势,惺惺作态。 那厢,永宁侯在看到裴桑枝身影的那一眼,心沉到了底。 又是裴桑枝这根搅屎棍。 不祥的预感成了真。 永宁侯敛眸垂首,恭恭敬敬地向裴驸马行了一礼:“儿子给父亲请安。” 他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谨慎道:“不知父亲唤儿子前来,可是有何训示?” 裴驸马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径直问道:“盲妓馆的营生赚钱吗?” “那些女子被刺瞎双目时的哀嚎,动听吗?” 刹那间,永宁侯如坠万丈冰窟,彻骨寒意自脊背窜上头顶。他的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任凭如何使力,连一寸也挪动不得。 盲妓馆…… 驸马爷知道了! 肯定是裴桑枝! 肯定是裴桑枝!! 他搞不懂,这种事,闹到驸马爷跟前儿,对裴桑枝有什么好处! 永宁侯强自按捺心中惊惶,却仍止不住声音发颤:“父” “父亲……” “父亲明鉴,侯府名下所有产业,连同儿子那些私产,从未沾染盲妓馆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儿子愿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句虚言。” “还请父亲相信儿子。” 裴驸马目光幽幽的审视了永宁侯良久,缓缓开口:“本驸马给你坦白的机会了,你没有珍惜。” 信裴桑枝,还是信永宁侯,这还需要犹豫吗? 但凡多犹豫一瞬,都是对他脑子的不尊重! “父亲……”永宁侯急声辩解:“您……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查,儿子真的没有涉足那样下三烂的脏行当啊。” 裴驸马漫不经心:“装的还挺真。” “来人,好生给永宁侯松松筋骨,让他仔细回想回想,到底有没有那回事。” 不消多时,永宁侯就被挂在了房梁上。 暗卫攥着沾了盐水的鞭子,一挥,伴随着破空声,重重的甩在了永宁侯身上,鞭梢过处,皮开肉绽。 永宁侯:!!! 他是永宁侯,他是一家之主啊! 一言不合,说打就打吗? 裴驸马冷冷道:“想不起来,就继续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