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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页(第1页)

“若母亲能亲手处置了裴春草,无论是打是杀,亦或是将她逐回那对穷酸父母跟前受尽磋磨,再跪着来求我,或许女儿还能念在这点母女情分上,替您遮掩一二。”  “若是要杀,务必要确保裴明珠咽气前,浑身骨头全碎了,筋依旧连着。”  “父亲说过,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恐惧如潮水漫过庄氏的心头。  极致的恐惧下,庄氏连裴临允的哀嚎声都听不见了。  “你……”  “你不过是日子艰难了些,好歹性命无虞,何至于恨到如此地步”  裴桑枝失笑。  “不过是日子艰难了些?”  她的那些苦难,在始作俑者口中,就变成了一句不过是日子艰难了些……  “母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全兄长们的心愿啊。”  “每一次,在春草与我之间,兄长们总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既然如此,女儿自然要体谅兄长们的苦心,急他们所急,想他们所想。”  “母亲,那么您呢?”  “在您心里,究竟更疼我一些,还是更疼春草?”  一巴掌呼在永宁侯脸上  这个问题落入庄氏耳中,就像是在问她,到底是想活,还是想死。  “你这个疯子!”  彻彻底底的疯子。  庄氏脱力般瘫坐在地上,一时间竟分不清她和裴临允谁更狼狈一些。  裴桑枝微微俯身,抬手将庄氏鬓边散落的青丝别至耳后,继续道:“想来母亲是更疼春草的,高价寻来的绝嗣药都舍得匀她一份。”  “真是感天动地啊。”  言外之意,母亲想死的话,也可以去死。  庄氏听懂了。  但也更绝望了。  ……  大理寺外。  永宁侯勒缰下马,目光触及那辆悬着侯府徽印的马车时瞳孔微缩,攥着马鞭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焦灼,径直走向为首的官差,声音里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带路,本侯要即刻见到临允。”  官差:这又不是永宁侯府,耍什么威风!  就在这时,差役领着大夫步履匆匆地赶回,在与永宁侯擦肩而过的瞬间,脚步明显迟疑了一瞬。  永宁侯竟也亲自来了?  莫非,裴四公子突发的急症另有蹊跷?是为了借此脱罪不成?  否则,实在没理由解释。  罢了。  还是先让大夫瞧过,禀明少卿大人后,再下定论吧。  差役刚定了定神,正要迈步前行,一条粗硬的马鞭却冷不丁横挡在了胸前。  “为何请大夫,可是大理寺狱内有嫌犯染疾?”  差役抱拳垂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侯爷竟不知此事?”  若真是一无所知,这般火急火燎的赶来所为何事?  隆冬时节,永宁侯连御寒的大氅都未及披挂,额间细密的汗珠在寒风中格外醒目,更衬得他步履仓皇,神色焦灼。  永宁侯脱口而出:“是临允?”  差役言简意赅:“回侯爷,令郎与侯夫人起了争执,不知何故,突然倒地蜷缩,口鼻溢血,哀呼疼痛不止。”  永宁侯咬牙,厉声道:“带路。”  差役是个机灵的,心知好汉不吃眼前亏,当即不动声色地朝同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速去禀报上官。自己则堆起笑脸,躬身引路道:“侯爷这边请。“”  他记得少卿大人曾教导过,为差役者,不阿权贵、无惧无畏虽是本分,但更要懂得审时度势。有些场面,与其硬碰硬两败俱伤,不如以退为进,方为上策。  永宁侯进入大理寺狱看到的一幕就是,庄氏神思恍惚地瘫坐在地上,默默垂泪,对临允的哭嚎声充耳不闻。  而裴桑枝则是手指紧紧的攥着栅栏,声音里半是担忧半是急切:“四哥,你再坚持坚持,我已经拜托差役去找大夫了,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两相比较之下,庄氏的态度不免显得有几分疏离淡漠。  “夫人。”永宁侯急步上前。  庄氏陡然回神,心虚喃喃:“侯爷,您这么快就接到消息了吗?”  走近的永宁侯,清清楚楚地嗅到了裴桑枝衣裙上浓郁的熏香。  熟悉得让他心头发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那罐养颜膏,裴桑枝压根儿没有用,在他面前涂抹亦是在做戏。在他毫不知情时,临允却用上了。  他……  他又间接的害了一个儿子。  永宁侯对大理寺差役请来的大夫并未抱有任何期望。  那味药材本就稀世难寻,寻常药典中更是连只言片语的记载都不曾有过。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如此笃定,以为凭着那掺了秘药的养颜膏,就能折断裴桑枝的羽翼,将她牢牢掌控于股掌之间。  差役对永宁侯阴晴不定的脸色视若无睹,径自从腰间取下一串铜钥匙,随着“咔嗒”一声脆响打开了牢门,与提着药箱的大夫前后脚跨入了阴暗的牢房。  大夫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下去,裴临允的疼痛非但未见分毫缓解,反而愈发剧烈。更骇人的是,原先只是口鼻渗血的症状,此刻竟骤然恶化,殷红的血丝从七窍中蜿蜒而出。  大夫惊的满头大汗。  他不会要治死人了吧……  这人还是永宁侯府的四公子。  永宁侯见状,一把推开了大夫和差役,将裴临允抱在了怀里,借着袖袍的掩映,不动声色将一颗绿豆大小的药丸塞进了呜哇呜哇乱叫的裴临允口中。  药丸下肚,裴临允渐渐安静下来,七窍也不再出血。  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怕是会让人以为是生机尽绝、气息全无的死人。  永宁侯顺势道:“大夫,你瞧瞧他是不是……”  大夫不敢耽搁,忙上前仔细查看,先是轻轻掀起裴临允的眼皮察看,又搭指探脉,指尖下的脉象平稳有力,啧啧称奇道:“回禀侯爷,令郎这脉象”  他顿了顿,似是不敢确信,又探了一次脉,这才继续道:“奇哉怪也,令郎的脉象竟好似无碍了。”  永宁侯明知故问:“若果真如你所言,那他方才怎会七窍流血、痛不欲生?”  大夫无言以对。  “老朽行医数十载,却从未见过令郎这般蹊跷的急症”  “恐怕是隐疾发作也未可知。”  “侯爷不妨另请太医院的圣手再来诊视为妥。”  永宁侯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裴桑枝暗道,果然如此。  两刻钟后,裴临允终于幽幽转醒。刚一睁眼,永宁侯那张近在咫尺的大脸便猝不及防地撞入视线,惊得他下意识扬手呼了过去。  “啪”的一声,牢房里的所有人愣住了。  永宁侯:“临允,你做什么!”  裴临允错愕。  不是噩梦?  “父亲,您怎么会在此?”裴临允从永宁侯怀里爬出来,胆战心惊道。  永宁侯无语至极:“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裴临允记忆回笼,视线精准的落在了裴桑枝身上:“桑枝,你以后来探视我,不要带母亲一道来了,就跟她呛声呛了几句,浑身疼的就像是被马车碾过去一样。”  庄氏:这就又赖上她了?  蠢货!  裴桑枝轻叹一声,眸光温软地望了过去,柔声劝慰道:“四哥,大夫方才诊过,说你这病症许是隐疾发作所致,想来与母亲并无干系。”  “你错怪母亲了。”  裴临允惊呼出声:“隐疾?”  “不可能!”  以前,他的志向是做少年将军,身体壮的跟头牛似的。  谁有隐疾,他都不会有隐疾。  大夫捋了捋胡须,沉吟道:“老朽才疏学浅,医术有限,诊错了也说不定。”  接到禀报的向少卿,掐准时间,方才施施然踱步而来。  永宁侯面色凝重,拱手道:“向少卿,犬子突发恶疾,发病时凶险万分,现有府医与大理寺差役可为佐证,不知可否通融一二,容本侯先将犬子接回府中照料医治。”  “本侯愿以永宁侯府百年清誉作保,在大理寺结案之前,必严加管束犬子,绝不教他踏出侯府半步。若有差池,甘愿领罪。”  总不能临允次次发作,他次次赶来。  次数多了,傻子也能看出问题。  差役:来了来了,他就说裴四公子突发的急症另有蹊跷,是为了借此脱罪。  阴险!  狡诈!  父女撕破脸,不必再演戏  差役急得面红耳赤,拼命朝向少卿挤眉弄眼,眼皮眨得发酸发涩,几乎要冒出火星来。  向少卿掩袖轻咳一声,拱手道:“裴侯爷见谅。”  “《大乾律例》中确有明文,凡在押囚犯染病,许亲属入监照料,或由官府延医诊治。然则暂释出狱一节,律法实无此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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