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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页(第1页)

“最巧的是,被栖云撞了个正着……”  荣妄嬉皮笑脸:“老夫人,无巧不成书。”  荣老夫人道:“你有所不知,栖云近来着实辛苦。她母亲这几日身子骨儿不大好,她一下值就往她母亲院里赶,端茶递药、伺候汤水,片刻不歇。”  “你说,究竟是什么大案要案的逃犯,竟能让栖云舍得撇下她母亲。”  “老身真真是好奇的紧。”  荣妄哑口无言。  荣老夫人状似瞧不见荣妄闪烁的眼神,继续道:“可是你亲自去请的栖云?”  荣妄招架不住,老老实实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  荣老夫人叹息:“果然如此。”  “妄哥儿,其中的细节,老身不多过问。”  “老身只问一件事,裴二郎和裴三郎到底死在何人手中。”  荣妄神色一凛,正色道:“裴谨澄之死,确如大理寺所断,乃裴临慕、裴临允兄弟所为。”  “裴临慕觊觎侯府世子之位已久,借与裴谨澄宴饮之机,暗中投下令人疯癫痴傻的慢毒。”  “而裴临允则因私怨难平,心有不忿,玩闹似的,在酒中掺入大黄、巴豆等泻药,  “二人虽未共谋,却阴差阳错,终致裴谨澄命丧黄泉。”  “然而,裴临慕之死却并非如大理寺呢永宁侯府对外宣称的那般,在侯夫人一番劝诫后,他因羞愧悔恨而甘愿以死谢罪,以保全侯府颜面。”  “这背后,另有隐情。”  “裴临慕是永宁侯亲手毒杀。”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荣老夫人,都不免有些错愕。  当年那些往事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  卑鄙无耻如汝阳伯,狠辣阴险如贞隆帝,都没有真的狠心到亲手毒杀儿女那一步。  毕竟,血脉相连,骨肉至亲。  但,永宁侯让她开了眼界。  “永宁侯府如今闹到如今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田地,只怕是从根子上就坏了。”  “永宁侯与庄氏这般为人,能教养出什么好儿女来。”  庄氏明知亲子死于永宁侯之手,却还是能在须臾之间权衡利弊,做出决断,替永宁侯解围。  这已经不是清醒理智了……  荣妄忙不迭地补救道:“老夫人,桑枝可不是永宁侯夫妇教养出来的,您骂了永宁侯府的其他人,可就不能骂桑枝了。”  “就连陛下都夸桑枝是出淤泥而不染呢。”  荣老夫人神色微凝,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轻叹道:“妄哥儿,你倒真是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  荣妄小声嘟囔:“不出西施,难不成出癞蛤蟆吗?”  荣老夫人没好气道:“瞧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儿!”  荣妄:荣家最不缺的就是银钱。  但,他缺桑枝。  四舍五入,他无需值钱,他只需值得桑枝倾心相待。  荣老夫人见状,无奈了。  她还能如何?少不得要倾尽全力,帮着妄哥儿成就这段良缘,抱得美人归了。  “不出意外,永宁侯府要是她的囊中之物了。”荣老夫人喟叹道。  有一说一,裴桑枝这姑娘确实有真本事。  她硬是从荆棘丛生的荒径里,踏出了一条繁花似锦的康庄大道。  不,更准确地说,裴桑枝是将那条布满荆棘的路,驯服成了她自己的后花园,牢牢地掌握在了手心。  荣妄与有荣焉:“那是她有本事,有能力,有魄力,有……”  荣老夫人:……  “你可以继续去看蒋行州的弹劾草本了。”  “颐年堂是处清静地儿,容不下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人。”  荣妄挑挑眉。  得遇裴桑枝,他就觉得情爱是世上极其美好的事情。  比任何一场热闹、比任何一出大戏,都更令人心驰神往。  “老夫人,我是欢喜的。”  荣妄留下这句,便小跑着离开了。  荣老夫人怔愣了一瞬,又笑了起来,眉眼间满是慈爱和纵容。  “戚嬷嬷。”荣老夫人扬声唤道。  戚嬷嬷应声,躬身入内:“老夫人。”  荣老夫人笑道:“去把那串经佛宁寺住持开过光的玉佛珠取来,你亲自给裴五姑娘送去。”  “永宁侯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年纪还小,若是受到惊吓可就不好了。”  “对了,再备些养神压惊的药材一并送去。”  不只是压惊,是撑腰壮胆。  戚嬷嬷:“老奴这就去。”  仅此一点,便足以抵过万千不是  “压惊?”  永宁侯府的议事花厅内,裴驸马和永宁侯面上的神情像得惊人。  “你确定是给桑枝压惊?”裴驸马失声喃喃。  天可怜见,此刻最需要压压惊的,分明是他这个一把年纪且惊魂未定的驸马爷!  戚嬷嬷微微欠身,语气从容又不失礼数:“老夫人念及裴五姑娘年纪尚小,归家时日又短,骤然目睹这般骇人之事,恐受了惊吓,特意命老身将这开过光的玉佛珠并几味养神安魄的药材送来。”  “说来也奇,老夫人虽只与五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却总说格外投缘,一见如故。这些日子常在佛前念叨,说裴五姑娘生得灵秀,心里头喜欢的紧,时常惦念着。”  裴驸马的眼神愈发一言难尽了。  “承蒙荣老夫人垂爱挂念,实乃桑枝的福气。”  “改日……”  “改日本驸马定要桑枝登门拜谢,向荣老夫人请安。”  戚嬷嬷顺势道:“既是驸马爷这般说,荣国公府必定早早预备着,专候五姑娘光临呢。”  说罢,目光在永宁侯与庄氏面上轻轻一扫,唇边笑意便敛去三分,转而福身道:“老奴就不在此叨扰驸马爷与侯爷、夫人商议要事了。”  话音落下,已款款退后两步,这才转身离去。  永宁侯此刻心中百味杂陈,犹如打翻了的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  他既为裴桑枝能讨得荣老夫人欢心而暗自欣喜,又因荣国公府的态度而愤懑难平。  想他堂堂永宁侯,在那些人眼中竟还不如一个深闺女子来得重要。  别以为他没有察觉到戚嬷嬷看向他时陡然冷淡了的神色。  虽未明言,却已道尽了轻蔑。  看人下菜碟儿的,能是什么好货色!  裴桑枝眸光微转,轻而易举地洞悉永宁侯心中所思,不由在心底轻嗤一声,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直言不讳道:“父亲未免太过敏感了。”  戚嬷嬷不是瞧不起永宁侯,是压根儿就没正眼瞧永宁侯。  言外之意,根本没把永宁侯当人看。  永宁侯掩耳盗铃,蹙眉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本侯在想,府中近日风波不断…不若请些高僧开光的法器镇宅,或是寻位得道高人来做场法事驱驱邪?”  裴桑枝一本正经地发问:“父亲莫非觉得,永宁侯府为这上京城添的谈资还不够多?从王公贵胄到市井小民,谁人不在议论我侯府之事?”  “还是说,父亲打算将这一桩桩丑事……真假千金的身世之谜、兄妹悖伦的丑闻、一日纳三妾的荒唐、甚至…弟弑兄的人伦惨剧,统统推给那虚无缥缈的邪祟之说?”  “我漂泊在外多年,学识浅薄,见闻有限。斗胆请教父亲,究竟是何方邪祟如此闲极无聊,日日前来永宁侯府滋扰,专行此等卑劣龌龊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般行径若是在邪祟界传开,怕是连那邪祟都要颜面扫地吧?”  声音里的讽刺,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永宁侯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本能地想要厉声呵斥裴桑枝目无孝道、心无尊卑。  却在瞥见驸马爷似笑非笑的神情时猛然惊醒,终是硬生生将满腔怒火咽下,挤出一句“为父…为父一夜之间痛失两子,这心里难免方寸大乱,惊慌失措,生怕你与临允有丝毫意外。”  裴桑枝幽幽道:“父亲,您还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咒我和四哥了。”  “再者,二哥和三哥死的并不光彩,您实在没有必要总是挂在嘴边。”  “非但博不得旁人半分怜惜,平白还让人看了笑话去。”  “言归正传吧。”  “父亲召集全家聚在此处,不知是有要事相商,亦或有重大决定宣布?”  庄氏双目赤红如血,浑身颤抖着,终是忍无可忍,一把攥住裴桑枝的衣袖,声音嘶哑地质问:“谨澄与临慕皆是你一母同胞的骨肉至亲!他们暴毙而亡,你心里竟连半分悲痛都没有吗?”  “这般冷血无情,你还是个人吗?”  裴桑枝冷漠的睨了眼庄氏:“母亲,当我知道二哥为了裴春草要置我于死地,以绝后患时,我没有以血还血,让他以命抵命,就已是顾念着这一脉相承的血缘之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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