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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页(第1页)

“只是!”  “下不为例!”  又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为父膝下如今只剩你与临允二子,总要有所抉择。”  “你自幼聪慧过人,素有才名,在书院屡得师长嘉许,若再得世子之位加持…将来前程,自是不可限量。”  “至于临允…”  “自你祖母寿宴那日起,他的名声便已尽毁。如今上京城中,但凡是体面人家,谁不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这其中的取舍,为父心中,自有定见。”  “临慕,今夜还有场硬仗要打!”  说到此,永宁侯顿了顿,从袍袖中掏出一个药瓶,递了过去:“你也饮了添了大黄、巴豆的酒,泄的都有些虚脱了,面色更是难看的紧。”  “这是为父向府医要来的药丸,止泄,养肠胃。”  “你用温水送服下去,好随为父一起再去明灵院瞧瞧。”  “为父总要保下侯府未来的世子。”  “当然,也是保下侯府的未来。”  裴临慕闻言面露喜色,不疑有他。  毫不犹豫地接过小药瓶,倒出一颗乌黑发亮的药丸。而后,他仰头将药丸送入口中,就着案桌上的温水服了下去。  是啊。  父亲没得选了。  他决定下手时,不就也赌过,即便父亲有所觉,也不得不息事宁人。  还好。  他赌赢了。  “父……”  裴临慕脸上的喜色,戛然而止。  眼睛瞪的又大又圆,嘴角溢出鲜血,顺着下颌滴滴答答地落下。  怎么可能!  “为……为什么!”裴临慕感受着胃里的绞痛,不可置信道。  为什么被舍弃的是他!  永宁侯掩下心里的痛惜,冷笑道:“你在此义正辞严地指摘谨澄兄妹有违伦常,可曾想过自己那些龌龊勾当?奸淫良家女子已是罪不容诛,竟还处置得如此不堪,留下首尾!”  裴临慕:他奸淫良家女子?  他堂堂侯府公子,想要什么样的绝色佳人,不过是一个眼神的事。  这世间,多的是女子巴不得能入他的眼,何须用这等下作手段?  简直荒谬!  “临慕,今夜之事,总要给大理寺一个交代。”  “若任其追查不休,恐牵一发而动全身。届时泥沙俱下,指不定,旁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也会被揪出来。”  “你也说了,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虽重,但重不过侯府的百年基业和兴衰荣辱。”  “人死罪消,纵有滔天之罪亦当烟消云散,想来大理寺也不会再追究了。”  “你安心去吧。为父必当厚葬于你,再择良辰吉日,延请高僧超度。如有合适的机会和人选,定当过继到你名下,使你香火永续,不至成了孤魂野鬼。”  裴临慕笑出声来。  鲜血大口大口地呕出。  “弟弑兄,父杀子。”  “弟弑兄,父杀子。”  裴临慕边呕血,边反复念叨着。  这偌大的永宁侯府,还真是一处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窝啊。  不,还有夫杀妻。  还有兄杀妹。  没落下一桩呢。  笑着笑着,裴临慕渐渐没了声息,眼睛却依旧瞪的像铜铃。  死不瞑目。  永宁侯府改天换日  裴临慕死了。  这消息来得突然,却也在意料之中。  裴桑枝早就算准了这一切,可当真听到消息时,心头仍泛起一阵奇异的轻松感,像是悬了许久的重物终于落地,震起一片尘埃,又缓缓归于平静。  无惊无险,死的甚好。  虽说,对于裴临慕这般罪孽深重的大奸大恶之徒,这般干脆利落的死法确实太过轻巧,简直是对他滔天罪行的宽恕。  然而,对那些被他残害的良家女子而言,这却是最稳妥的结局。  既免去了她们要在公堂之上再次撕开血淋淋的伤疤。也不必终日提心吊胆,惧怕这个恶鬼有朝一日会将那些恶行当作勋章炫耀。  恶人的死,重要。  无辜的人,继续好生活着,不受流言蜚语的所伤,安度一生更重要。  那些可怜的女子,她们渴求的或许从来不是快意恩仇,而只是一个不必提心吊胆的清晨和一个能安枕无忧的深夜。  裴临慕死的好!  死的妙!  今夜之后,永宁侯府真的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那些助纣为虐的书童呢?”裴桑枝微微侧首,声音里带着几分凌厉。  素华趋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回姑娘,都已着人看守起来,特请夜刃大人前去审问。”  “只是观侯爷的意思,怕是要等大理寺的人离开后,将他们尽数杖毙,给三公子陪葬。”  裴桑枝闻言,眉梢轻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整整齐齐上路,倒也是他们的造化。”  “不过,不必等永宁侯动手了。夜长梦多,待夜刃问出要紧的,直接放把火烧个干净。”  “横竖,今夜这桩公案,自有替死鬼来背。”  素华:“奴婢明白。”  ……  折腾至此,天边已微亮。  裴驸马携长吉行至明灵院外,却驻足不前,不肯再踏进去一步。而是微微倾身,朝院内探首,一边招手!一边一声又一声的唤道:“向少卿。”  “向少卿。”  向少卿闻声回首,见是裴驸马驾到,当即褪下污秽斑斑的羊肠手套,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  裴驸马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不是嫌弃向少卿,是嫌弃裴谨澄的屎尿。  向少卿细致入微,注意到了裴驸马陡然蹙紧的眉头,在距离三尺之外的地方停下脚步,拱手道:“不知驸马爷唤下官来,有何示下。”  裴驸马简短道:“适才院中小厮长吉急报,所言之事骇人听闻,与谨澄之死有莫大干系。本驸马不敢怠慢,特携此人前来面禀向少卿。”  旋即,他侧身示意身后侍立的长吉,继续道:“其中详情,便由长吉细细道来。”  话音未彻底落下,人已经缩回了院门不远处的那株红梅树下。  向少卿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终是未再多言,转而将目光投向跪伏在地的长吉:“长吉?”  长吉以额触地:“奴才长吉叩见少卿大人。”  说罢,他双手高举过头,呈上那个从裴临慕处带出的青瓷小瓶。  随后,长吉又一五一十地道出了裴临慕胁迫他顶罪的经过。只是将威胁之词稍作改动,声称裴临慕以素华性命相要挟——若他不从,便要取了素华的命。  说到此处,长吉声音微颤,坦白了他与素华实为姐弟的隐情。这个不为人知的关系,此刻成了整件事最关键的注脚。  让一切,听起来都顺理成章了。  倏地,向少卿的面色凝重起来。  “长吉,你所言当真?”  长吉重重叩首,恭声道:“回禀少卿大人,奴才所言字字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愿领受大理寺刑责。”  “此瓶中盛放着的正是三公子交给奴才的慢毒。此毒阴险,能令人渐至疯癫痴傻…”  一语毕,长吉深深伏拜:“求少卿大人明鉴,可召仵作与大夫共验此毒。”  向少卿默默叹息。  这一步步……  一时间,她都不知该作何感慨了。  “来人,速去传唤裴三公子裴临慕至明灵院。”  不消多时,大理寺的差役匆匆折返,步履慌乱地闯入内堂,声音里透着几分惶急:“少卿大人,不好了!裴三公子他”  “裴三公子留下血书一封,而后…而后竟服毒自尽了!”  “这便是裴三公子留下的血书,永宁侯亲自验看过,又与公子往日手迹比对再三,确认…确实是公子亲笔所书。”  “少卿大人请看。”  向少卿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这又是什么路数!  这一夜过得委实离奇,案情几番反转,跌宕起伏,倒像是专为她的查案之旅添些趣味似的。  向少卿接过绝笔血书,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  “父母双亲大人膝下:”  “儿顿首百拜,泣血以告,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赎!”  “毒杀兄长,大逆人伦,此乃儿亲手所铸之弥天大罪!手足相残,同室操戈,悖逆天理,儿实为豺狼,不配为人!”  “奈何,今夜鬼迷心窍,私心作祟,为欲念所控,行此禽兽之举,铸成千古恨。”  “今兄长身故,阖府悲恸,儿念及此,肝胆俱裂,悔恨噬心,痛不欲生。血泪和墨,难书其罪之万一!”  “儿深知,此罪一旦昭然,永宁侯府百年清誉将毁于儿手,累及父母清名,祸延阖族上下。儿死不足惜,唯恐家门蒙羞,祖宗蒙尘。此乃儿万死亦难偿之第二重罪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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