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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页(第1页)

角门的小厮暗暗在心底啐骂了句,哪里来的吃饱了撑的疯子。  “这位爷,您可有拜帖?或是邀贴?”  “我家五姑娘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见的吗?”  小厮冻得浑身发抖,牙齿不住地打颤,不停地跺着冻僵的双脚,恨不得立刻“砰”的一声将门摔上。  五姑娘做主,吩咐厨房给阖府下人每人赏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那汤还冒着白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却连一口都没来得及尝。  成景淮指了指自己:“我是成府的公子。”  “前些时日,我来过的。”  你到底又在打什么算盘  小厮双手拢在袖中,冻得不住倒抽凉气,却仍挺直腰杆道:“便是王侯家的公子,也断没有既不提前递拜帖,又无主家邀帖,就这般贸然登门,张口便要见我们五姑娘的道理。”  一语毕,少顿了顿,眼中透着几分警惕,跺了跺脚,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消散,声音却愈发坚定:“五姑娘如今尚在闺中待字,你这般唐突孟浪的行事,恐怕于礼不合。”  “成公子,请回吧。”  他的肉汤啊……  等等他。  成景淮身形未动,再次郑重拱手,语气坚定道:“劳烦通传一声。”  “贵府五姑娘在认祖归宗前,曾与在下同历生死,乃是实打实的患难之交。前些时日,我还与她在侯府门外叙旧寒暄,此事府中下人皆可作证。”  “所以,烦请往二门处传话,让仆妇通禀五姑娘。我确信,五姑娘定会相见。”  小厮惊疑不定,上下打量了成景淮几眼。  说实话,他确实知晓那日五姑娘曾与奉老太爷之命登门的成小公子有过交谈,却也仅隐约听闻当时气氛不甚融洽,至于具体谈话内容,却是半点也不得而知。  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仆役,恐怕唯有侯爷身边的心腹和五姑娘贴身的侍婢才知晓其中内情。  然而,眼见成府公子言之凿凿,神色笃定,小厮心下不免多信了三分。踌躇片刻,终是松口道:“小的可以去通传一声,只是五姑娘肯不肯见您,可就说不准了。”  “不过,”小厮忽又正色,压低声音道,“成公子须得谨言慎行,切莫再提什么五姑娘流落在外时的旧事,更休要说什么同生共死的浑话。”  “你百无禁忌,我们五姑娘可还要名声呢。”  自五姑娘执掌中馈以来,不仅赏罚分明,更令阖府下人的衣食用度都较从前改善了许多。  单说那每日膳食,再不是从前冷硬的残羹剩饭,而是热腾腾的新鲜饭食;冬日里发的棉袄,也由单薄的旧絮换成了厚实的新棉。  偶尔,五姑娘还会特意吩咐大厨房添些荤腥,给下人们打打牙祭。  五姑娘待下如此仁厚,又处事公允,下人们自然都记在心里。他们只是出身微贱,囊中羞涩,又不是品行低劣,狼心狗肺之辈。  成景淮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桑枝初掌中馈,竟在短短时日内便赢得侯府下人的拥戴。  他指尖摩挲指腹,转念间又释然,以桑枝素日温良宽厚的性子,得人心原也寻常。  只是  这般仁善的桑枝,为何偏偏对母亲与手足兄妹,狠绝至斯,赶尽杀绝呢。  或许,是钻进了死胡同吧。  “方才言语失当,是我思虑不周,日后必当谨言慎行。”  “劳烦前去通报吧。”  小厮又仔细打量了成景淮几眼,仍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且在此等候,切莫擅闯入内。”  成景淮听罢,胸中郁结着一股无名火。  他好歹是一个饱读圣贤书的读书人,又不是那等不知礼数的粗鄙之人。  这般防贼似的戒备,未免太过折辱人了。  可偏偏,有气却不能撒!  只好从牙缝里硬挤出一句话:“放心,我会守礼的。”  小厮低垂着头,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  守礼?  若当真守礼,又怎会对着他一个下人,就这般轻率地将与五姑娘的陈年旧事随口道来。  也不嫌臊的慌。  “等着。”小厮声音冷了几分。  景淮闻言,胸中怒火更炽,气得指尖都在发颤。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今日方知此言不虚。  想他在留县时,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别说是门房小厮了,就是那些乡绅富户见了他,哪个不是笑脸相迎,恭敬有加?  以前,他觉得权势不重要,能入仕做个为民请命的小官,看顾百姓的衣食住行,便是人生至乐,问心无愧。  可眼下  成景淮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荣妄那张令人憎恶的面容。  嫉妒!  他嫉妒荣妄与生俱来的权势地位。  嫉妒荣妄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桑枝从他生命中夺走。他们之间数载的朝夕相处,竟敌不过荣妄短短数月的巧言令色。  若是  若他也能位极人臣,执掌生杀大权  他的境遇会不会截然不同。  这个念头一滋生,便如野草般在他心头疯长。  他仿佛看见权柄在握的自己。  再无人敢将他拒之门外,  再无人敢对他冷眼相向。  成景淮那双尚算清明的眼睛,也逐渐被欲望所吞噬。  ……  此刻。  裴桑枝并不在听梧院,而在永宁侯的书房中。  “你要替谨澄求情?”永宁侯见鬼似的看着裴桑枝,眸底满是难以置信。  明明裴桑枝和谨澄已经是彻底撕破脸皮,以裴桑枝睚眦必报的性子,不手刃谨澄,都算裴桑枝手下留情了,怎么可能再好心替谨澄求情。  这般反常,跟黄鼠狼给鸡拜年,有何区别?  “你到底又在打什么算盘?”永宁侯狐疑道。  裴桑枝轻笑。  她觉得,永宁侯怕是更想问她又在冒什么坏水。  这就是口碑啊。  “父亲。”裴桑枝抬眼直视永宁侯,半真半假着笑道“前几日,我说过母亲愿意尝试着对我好,我也会试着接纳母亲的。”  “不瞒父亲,替裴谨澄求情这件事情,实则是母亲拜托我的。”  “就算是看在那三万两银票的份儿上,我也会美言几句的。”  永宁侯闻言,心下的狐疑和忌惮没有半分减少,反而越来越盛:“真的假的?”  还不等裴桑枝回答,又道:“不,肯定是假的,你还有所隐瞒。”  “你贪财归贪财,但绝不可能因财帛而消弭仇恨,更可能是钱财也贪了,仇也顺便报了。”  “三万两,打动不了你。”  裴桑枝一怔。  不得不承认,永宁侯还是了解她的秉性的。  思及此,裴桑枝轻轻摇头,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果真是知女莫若父,女儿这点心思,终究是瞒不过父亲的法眼。”  “诚如父亲所言,区区三万两,确实打动不了女儿。”  “所以……”裴桑枝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女儿还与母亲做了另一桩交易。“  永宁侯追问:“什么交易。”  裴桑枝很是坦诚道:“我替裴谨澄美言,劝父亲解了他的禁足,母亲便应允将我记在萧氏名下。”  “这般划算的买卖,何须思量?”  “如今的裴谨澄,不仅失了世子之位,更背负不孝恶名,早已声名狼藉,是彻彻底底的弃子,前途尽毁。这般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我和母亲的这桩交易,横看竖看,我都是不吃亏的。”  “对了,父亲,陛下还夸赞我的品性出淤泥而不染呢,即便只是为不负圣誉,我更当时时砥砺德行,多行善举才是。”  “父亲觉得呢?”  真正的大戏,要开锣了  永宁侯只觉得,这世道是真的变了,陛下的耳目也是越来越钝了。  “你……”  “就你?”  “出淤泥而不染?”  “你分明是出牛粪而全染!”  永宁侯失声喃喃。  裴桑枝笑靥如花,一本正经道:“父亲,您怎么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呢。”  “父亲这话可说得不妥。您堂堂大乾永宁侯,若自比牛粪,叫满朝文武如何自处呢?”  永宁侯哑口无言。  他没有骂自己,他是在骂裴桑枝!  “你确定陛下夸你出淤泥而不染了?”永宁侯正色道。  裴桑枝重重颔首:“确定。”  永宁侯动摇了。  裴桑枝又添了把柴,趁热打铁道:“父亲,裴谨澄到底是您给予厚望多年的儿子,想来哪怕是不得已处置了他,心中也是多有不舍。”  “同样的,那夜裴谨澄口不择言,许是一时糊涂才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这些日子闭门思过,想必早已悔不当初。若父亲此时能稍加垂怜,他定当感激涕零,从此洗心革面,再不敢有半分逾矩之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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