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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页(第1页)

见永宁侯皱眉不解,裴桑枝又笑着解释:“这花样倒也没什么深意,不过图个“乱”字罢了。”  “毕竟咱们府上这些所谓的男女之事,可不比我想献给父亲的衣裳花色整齐多少。”  永宁侯:气死他,对裴桑枝有什么好处!  他一死,裴桑枝依制就得守孝三载,不得婚嫁。  三年啊。  上千个日夜,天知道荣妄会不会见异思迁,被旁的女子吸引了心神。  “桑枝,侯府这些风月丑闻若传扬出去,你以为自己能独善其身吗?”  “我苦心遮掩,也是在顾全你的体面。你已经不是孩童,当知轻重,岂可任性妄言,将这些事整日挂在嘴边?”  见裴桑枝不为所动,永宁侯咬咬牙:“为父方才不该说你都流落在外,吃不饱穿不暖了,还不安分守己。”  “为父有错。”  裴桑枝眼尾轻挑,故作委屈道:“可,父亲那些话可真真伤透女儿的心了。”  “不若这样,父亲打开您的私库让女儿开开眼界?”  “那些金玉珠翠,光彩熠熠,光是看着就叫人心里暖融融的。”  “待女儿看够了这些宝贝,什么伤心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自然也不会再跟父亲置气,更不会与父亲计较。”  “您说,这个主意可好?”  永宁侯愕然。  见过敲诈,没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的敲诈。  看看?  怎么可能只是看看。  这个女儿将他身上的劣根性继承得淋漓尽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罢了,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如今裴桑枝已得了元和帝与荣老夫人的青眼,他须得小心周旋,好生哄着这枚棋子。  尤其是在那养颜膏见效之前,更要步步为营,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打草惊蛇。  永宁侯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懊悔之色:“终究是为父关心则乱,口不择言在先。如今要弥补于你,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样吧,为父准你去我的私库里挑选一件称心的物件。”  “这世上,也只有为父会如此对你了。”  裴桑枝手指微抬,不疾不徐地竖起三根:“三件。”  “若只能挑选一件……”  “这般吝啬,可显不出半分诚意呢。”  “父亲,您说是吗?”  永宁侯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提高了声调:“你可知本侯私库中所藏都是些什么档次的稀世珍宝?”  裴桑枝诚实地颔首道:“约莫是知晓的。“  若是一无所知,她也不会贸然开这个口。  她需要银钱傍身,需要广施善举以博美名,更需要一步步从深闺走向众人瞩目的位置,让上京城的达官显贵们都清清楚楚地记得,永宁侯府里,还有她裴桑枝这一号人物。  她是裴桑枝。  就像荣老夫人所说,若要堂堂正正立于人前,让人心服口服,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这世道,女子若要得偿所愿,便须付出比男子多千百倍的心血与艰辛。  “既知道,你还敢狮子大开口?”  此刻的永宁侯,活脱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鹅。  裴桑枝淡定自若,一本正经的反问:“为何不敢?”  “是父亲心疼,又不是我心疼。”  “父亲,您这般小气,倒叫女儿难做了。”  永宁侯恼恨的咬牙切齿。  他如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般,费尽心机才积攒起这些私藏,如今裴桑枝竟敢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讨去三件珍宝。  谁给裴桑枝的脸啊!  “两件!”永宁侯心不甘情不愿道。  裴桑枝又竖起了一根手指:“四件。”  “父亲磨磨叽叽的态度,让我很是不喜。”  永宁侯:???  “三件!”  “就三件!”  永宁侯心疼的似是在滴血。  “桑枝啊,那些物件都是为父费尽心思才搜罗来的,件件都是心血。你且仔细挑选,无论你选中哪一件,都要仔细珍藏,切不可轻率变卖,更不可随意赠与他人。”  “你若是月例不够花,就行公中的账上支取。”  只要在裴桑枝手里,早晚还是他的。  裴桑枝轻声道:“从公中账上支取银子,到底不妥当,府里的其他人怕是多有微词。”  “父亲何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不如……将您的私房钱匀些给女儿可好?”  说着,她手指轻点腰间荷包,意有所指道:“这荷包鼓了,女儿心里才踏实。心里踏实了,自然就不会一时情急,将父亲珍藏的宝贝拿去变卖了。”  “毕竟,卖容易,可想要再寻回,就得看运气了?”  “兴许,一辈子都寻不回来了呢”  永宁侯脱口而出:“裴桑枝,你有完没完!”  裴桑枝敛起笑意,冷声道:“我有完没完?”  “我倒要问问父亲,你这般没完没了的叮嘱是何道理?口口声声说要弥补,可我连私库的门都还没进,您就急着告诫不许变卖、不许转赠。”  “既如此,我要这些死物何用?”  “莫不是,摆着好看?”  “父亲难道我囊中羞涩,捉襟见肘吗?”  “你可要思量清楚了,如今我已得陛下青眼,想来,用不了多久,陛下就会宣召我入宫觐见。”  “若我心中郁结难舒,这张嘴怕是会失了分寸,没个把门。”  “可若是心情舒畅了,说出来的话自然如春风化雨,动听得很。”  “说不定,在我一番美言之下,父亲大人官复原职也未可知呢。”  永宁侯抿唇。  不得不承认,裴桑枝把威逼利诱这招用的是炉火纯青。  换句话说,他这个当爹的,被裴桑枝这个逆女拿捏的死死的。  “给你!”  “你要的,都给你!”  他对裴明珠心生怜悯  成府。  成景淮正心绪烦乱地在园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撞见了被压着学规矩好不容易躲出来喘口气的裴明珠。  娇俏的美人儿被连日搓磨,此刻,正倚在白梅树下轻声啜泣,鬓发略有些凌乱,眉宇间难掩憔悴倦色,却更显得楚楚动人,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美感。  多年前,他随母亲返京探亲,沾着两家世交的情分,得以受邀前往永宁侯府赴宴。正是那场宴会上,他第一次见到了裴明珠。  他至今仍清晰记得,那日的宴席上,裴明珠宛若众星捧月。永宁侯夫妇对她百般呵护,侯府几位郎君更是对她言听计从,但凡她有所求,无不如愿以偿。  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口中怕融了的宠爱,在那一刻变得如此真切可感。  彼时年少,他望着这般景象,还在心下暗自感叹过,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勋贵之家娇养出来的千金小姐。  不曾料到,裴明珠与桑枝之间会有如此深的恩怨纠葛。  裴明珠锦衣华食、奴仆簇拥之时,桑枝却在为奴为婢,于泥淖中艰难求生。  到底是裴明珠鸠占鹊巢了。  想到这里,成景淮蓦地顿住脚步,再不肯向前半分,袍角一旋便要转身离去。  “堂小叔子”  一声似浸了水的丝绢的哽咽声自他身后传来。  成景淮身形一滞,不得不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唇角已然挂上一抹客气而疏离的笑意。  “春姨娘。”  裴明珠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转眼间又换作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听闻府中下人议论,说你今日去了永宁侯府?”  “此事可当真?”  成景淮惜字如金:“是。”  “不知春姨娘有何指教?”  他只是随便走走,怎么偏偏倒霉地碰上了桑枝的死对头?  论亲疏远近,他总要替桑枝考虑一二的。  裴明珠捻着素帕轻拭眼角,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你……可曾见过桑枝?”  话音落下,又垂下眼帘,声音愈发低微:“我如今沦落至此,日夜都在赎罪。她……她可还怨着我?”  景淮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春姨娘此言何意?”  “你既心甘情愿委身大堂兄为妾,如今又说这些模棱两可、引人猜疑的话,怕是不太妥当吧?”  裴明珠闻言,苦笑一声:“心甘情愿?”  他抬眸望向成景淮,眼中盈满凄楚:“我裴明珠乃永宁侯府金尊玉贵养大的贵女,琴棋书画俱佳,与景翊早有婚约在身,本该是他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  “可如今呢?”  “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一顶小轿悄无声息地抬进府来,住在最偏僻的院落,连个粗使丫鬟都敢对我呼来喝去。这些日子,我日日以泪洗面,却连景翊的面都见不着……”  “若换作是你,这般境遇,你可会心甘情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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