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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页(第1页)

“恒王兄以为呢?”  恒王沉吟片刻,补充道:“即便寻不出端倪,人为亦可造端倪。真假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荣妄心里种下这根刺,让他仇恨永宁侯夫妇。”  “心上人的双亲是杀死救命恩人的凶手,多有趣。”  谢宁华附和道:“恒王兄英明。”  “只是,恒王兄早已开府建衙,又得父皇恩准入朝议政。反观宁华久居深宫,出入多有掣肘。此番行事,还望恒王兄不吝相助。”  “来日,宁华必有厚报。”  恒王摆摆手:“本王先差人去查查。”  谢宁华轻笑:“多谢恒王兄。”  送走了恒王,谢宁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猛地挥手将恒王方才用过的青瓷茶盏狠狠扫落在地,上好的瓷器摔得粉碎。  谢宁华望着满地狼藉,冷哼一声:“蠢货!”  就是这样的蠢货,稍示忠心,母妃便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说项庆平侯府鼎力支持。  讽刺至极!  倘若恒王真能如母妃与庆平侯府所愿,登临大宝,那恐怕连母猪都能飞升九天了。  这些年来,荣妄处处与永宁侯府作对,是闲极无聊吗?说到底,不就是疑心裴惊鹤之死与永宁侯夫妇脱不了干系。  明明心有怀疑,却还是引着裴桑枝登堂入室。  实在耐人寻味。  裴桑枝啊……  今日之后,裴桑枝算是真真正正的走进了上京所有贵女的视线。  谢宁华摩挲着腰间香囊,心下犹豫不决。  她该以何种态度对待裴桑枝。  是巧笑倩兮的递出橄榄枝,还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除掉?  关键还是在荣妄身上。  得试探试探荣妄对裴桑枝到底是何等心思。  一时兴起的新鲜?还是当真的就认定了裴桑枝。  真是给她出了个大难题啊。  她曾细细梳理过京城无数贵女的底细,分析过她们与荣妄的可能,却独独没想到会是裴桑枝。  她在恒王面前说的话,也不全是假的。  那次的初见,她确实未窥见裴桑枝身上有半分可取之处。  或许,是裴桑枝太会演了。  把她自己伪装的人畜无害。  “来人,替本宫更衣。”  你要选裴桑枝做伴读?  华宜殿。  “你要选裴桑枝做伴读?”元和帝错愕不已,手中的朱笔堪堪停在半空。  “宁华,历来能入选公主伴读者,皆是上京城中簪缨世族、钟鸣鼎食之家的闺秀才女。此等殊荣,原就是皇室恩典。这些姑娘们十有八九都会蒙帝后赐婚,不是配与皇子龙孙,便是许给宗室子弟,最不济也是嫁入功勋世家。”  “既然你提及裴桑枝,想必对她的境况已有所了解。”  “她认祖归宗时日尚浅,在外漂泊十余载,礼仪教养、诗书才学皆有所欠缺。永宁侯夫人虽已为她延请了李尚仪教授闺阁礼仪,但时日太短,恐怕难见成效。”  “以她如今这般情形,若选入宫中伴读,只怕”  这绝非恩典,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  身为君王,即便心中认定裴桑枝不配与荣妄比肩,也断不会刻意折辱,任其沦为贵女圈中的笑柄。  母后说过,女子立于世间,多有不易。  谢宁华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的父皇是万民称颂的仁君,亦是史官笔下当之无愧的贤明之君。  勤于朝政,爱民如子。  但,她和皇兄们却是个顶个的虚伪、善谋。  想来,生来便独一无二的父皇,大约永远无法体会这些皇子、公主们为权势荣宠而明争暗斗的煎熬。  “父皇。”谢宁华眼波微转,将万千思绪尽数敛入眼底,依旧笑靥明媚:“您可真是冤枉儿臣了。”  “不瞒父皇,儿臣也是听闻荣表哥亲自迎了裴家五姑娘过府拜见荣老夫人,方才动了请她入宫做伴读的念头。”  “这还是荣表哥头一次如此亲近一个女子。”  “父皇的挂念儿臣都明白。荣表哥的婚事您一直放在心上。儿臣也知道父皇曾有意撮合我们,只是……”  “只是,缘分一事终究强求不得。荣表哥既无心于此,儿臣也不愿让父皇为难。”  “婚姻大事,还是要你情我愿。”  “儿臣秉承父皇教诲,虽未及行万里路以广见闻,然日夜潜心研读圣贤典籍,于经史子集皆有所得。圣人之训,儿臣铭刻于心,绝不会因事与愿违而生怨怼之心,更不会对裴五姑娘存嫉恨之意、行构陷之举。”  “凡有违君子之道之事,儿臣断不敢为。”  “父皇明鉴,儿臣身边的伴读们大多已到及笄之年,各家都在为她们筹备婚嫁之事。儿臣思忖着,与其强留她们在宫中,不如体恤下恩,赐她们一份恩典,让她们能回府专心备嫁。”  “如此一来,裴五姑娘便会成为儿臣唯一的伴读。”  “宫中既有博学鸿儒为师,又有经验丰富的嬷嬷教导,更有汗牛充栋的典籍可供研读。裴五姑娘若能在此,定能进益神速、获益匪浅。他日即便有人想拿她曾流落在外之事做文章,有这段伴读经历在,也无人敢轻慢于她。”  说到这里,谢宁华稍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俏皮,继续道:“更何况,荣表哥的终身大事,父皇难道不想亲自考察一番吗?这样既能全了儿臣的心愿,又能让父皇为荣表哥掌眼,岂不是两全其美?”  “儿臣向父皇保证,绝不会让裴五姑娘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和冷眼。”  “父皇,您好生考虑考虑,成全儿臣所请,可好?”  元和帝看着谢宁华的目光渐渐柔和慈爱下来。  细细回想,宁华自小懂事,从未让他有过半点忧心。  然而,他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暗卫呈上的密报上所书的种种,心下又止不住怀疑。  孝顺、娇俏的宁华,当真对杨淑妃与恒王的暗中往来一无所知吗?  这个念头,如鲠在喉。  “不急,容朕再思量思量。”  不是思量,是在观望荣老夫人的态度。  ……  日头西移。  荣国公府。  荣老夫人抬眸瞧了瞧天色,温声道:“时候不早了,妄哥儿,你亲自送桑枝回侯府罢。”  略顿了顿,又含笑嘱咐:“顺道替老身向裴驸马问个好。”  见荣妄应下,荣老夫人忽又想起什么,忙唤住他:“且慢,把老身吩咐戚嬷嬷备好的那些个滋补的药材、养身的补品都带上,让桑枝一并带回去。”  “桑枝瘦的紧,须得好生将养着才是。”  说话间,荣老夫人的眼角眉梢都透着慈爱。  “桑枝,可不许推辞。”  太瘦了……  瘦的她都担心冬日里呼啸的西北风会把裴桑枝吹走。  裴桑枝颔首:“晚辈谢过老夫人美意。”  荣老夫人慈和地摆了摆手,温声道:“都是小事。”  “不知永宁侯府中可有精通医理、擅长烹制药膳的厨娘?若是府上一时寻不着合适的,可以从老身的颐年堂里挑一个得用的过去。”  颐年堂里那些精通药膳之道的厨娘,皆是她亲手调教出来的。说起来,她这手药膳的绝活,还是当年跟着永荣帝学的呢。  在宫里的那些年,她和永荣帝争着抢着给小姐做药膳。  互不相让的。  裴桑枝笑道:“老夫人,侯府有粗通药理的医女,勉强能做的来药膳,若实在不得用,晚辈少不得要来叨扰,厚颜向您讨个厨娘使唤。”  荣老夫人见状,便也不再勉强,只是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莫嫌老身絮叨,须知美玉不与瓦甑相争,万事当以保全自身为要。”  “以自伤为代价的谋划,三思再三思。”  “否则,真出了什么问题,悔之晚矣。”  裴桑枝:“晚辈明白。”  目送荣妄和裴桑枝相携离开,荣老夫人幽幽地叹了口气。  戚嬷嬷见状,执起案上的茶盏递到老夫人手边,又绕至身后为她轻揉鬓角,含笑问道:“老夫人可是应允了这门亲事?”  荣老夫人缓缓道:“此事老身做不得主,决定权在妄哥儿手里。”  “况且,妄哥儿中意的是裴桑枝这个人本身,而非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不是那副皮囊,也不是那些个才情虚名。”  这才是最无解的。  旁人好歹是始于颜值,陷于才华,而妄哥儿则是直接略过了,一步到位。  就是相中了裴桑枝这个人。  “速遣人入宫,将老身的态度及今日暖阁之事,除却裴桑枝对永宁侯府的算计外,一五一十禀明圣上。”  “还有,不要让那些探子四处窥探晃悠,扰了老身清静。”  至于她嘛,要去对着小姐的画像好好絮叨絮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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