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她百思不得其解,成景淮究竟凭什么认定她心甘情愿,又凭什么认定她需要他那高高在上的救赎? 这不是有大病,是什么? 失心疯吗? 俯视,是生不出真正的情意的。 荣妄:“英雄所见略同。” …… 永宁侯府。 成景淮的书童抿抿唇,偷眼觑了觑自家公子阴沉的侧脸,喉头滚动几下,终是鼓起勇气,硬着头皮道:“公子,那咱们还进府拜访吗?” 公子或许当局者迷,但他却看得真切分明。 那些年,桑枝姑娘的养父母非但吝啬得连一块粗布、一碗薄粥都舍不得给她,反而如豺狼般觊觎着她的血肉,变着法子强夺她起早贪黑挣来的血汗钱。若交不出银钱,便威胁要将她卖入那烟花之地。 为此,桑枝姑娘不得不同时做着好几份活计,从天光微亮到夜深人静,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 偏生公子总在闲暇时不请自来,不由分说便要拉桑枝姑娘去“散心”。他哪里知道,这一时的耽搁,害得桑枝姑娘有的活计被东家辞退,有的要熬到三更半夜才能做完,更有的还要倒赔银钱。 桑枝姑娘那句“你知不知道,你每寻我一次,我都得饿好几天肚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张。 公子予桑枝姑娘的,从来不是她心头所盼。 而公子亦非她的东风,反成了她命途中的绊脚石。 桑枝姑娘不动心,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成景淮脸色阴沉的骇人,宛如暴雨将至时翻滚的铅云。 他分不清是愤怒、难堪、嫉妒浓烈些,还是被桑枝毫不留情拒绝、痛斥的失落和难过多一些。 他只知道,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自然要拜访的。” 成景淮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 即便有祖父在背后撑腰,永宁侯府这等门与你兄长相比确实相去甚远 小厮战战兢兢地将他偷听到的一五一十地禀报上来,不敢有丝毫遗漏。 永宁侯闻言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成三!”永宁侯咬牙切齿道,“在七品知县的位置上蹉跎了大半辈子,如今倒敢威胁到本侯的千金头上!” 以前瞧不起桑枝,现在又恬不知耻地攀上来。 还有那成景淮,算什么东西! 谁影响桑枝攀高枝,谁影响侯府如日中天,谁就是他的死敌! 什么婚约不婚约的,他绝不承认! 如若成家铁了心不要脸,那大不了鱼死网破。 恰在此时,花厅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晚辈成景淮,奉祖父之命特来拜见侯爷。” 永宁侯从鼻间溢出一声冷哼,充耳不闻。 他能等的,难道他成景淮就等不得? 呵,奉成老太爷之命? 这是要搬出成老太爷来压他?他永宁侯岂是这般容易就被唬住的? 事实上,他就是。 偌大的上京城,没几个人是不怵成老太爷的。 旁人往上爬,是汲汲营营,成老太爷往上爬,是豁出命去拼、去搏、去赌。 要么,立大功。 要么,下黄泉。 惊险刺激的让人不敢复刻成老太爷的旧时路。 真正的狠人。 大狠人。 永宁侯眸色一沉,朝小厮勾了勾手指:“近前回话。” 随后压低声音道:“去告诉驸马爷,就说以前对五姑娘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找上门来了。这厮竟还厚颜无耻地想要强抢民女,威逼五姑娘下嫁。” 永宁侯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成三和成景淮父子有成老太爷,他还有裴驸马呢! 裴驸马虽智略不及成老太爷老辣,却胜在交友广阔、福泽深厚,更得圣眷优渥,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若是对上了,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小厮嘴角抽搐,面露难色:“侯爷,这……” “这可行吗?” 永宁侯横眉一扫:“怎么不可行!” “速去!” “对了,秘密禀报,莫要闹的人尽皆知。” 在他看来,成景淮偏挑这节骨眼登门造访,还大言不惭地重提婚约之事,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开口前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配不配! 小厮领命,躬身退下。 花厅外,成景淮广袖轻拂,拦下匆匆而过的小厮,温润如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和:“不知侯爷可在此处?” 小厮斜眼瞥了成景淮一眼,暗自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我家侯爷还当成小公子是特意杵在这北风里,就为赏这数九寒天的别致景致呢。” “侯爷到底是长辈,最是体恤晚辈。既然成小公子有这赏景的雅兴,自然要成全您这片风雅心思不是?” “您继续赏着,侯爷疼惜后辈,继续等着您便是。” 成景淮的脸色变来变去,青白交错间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他刚要抬手阻拦继续开口,小厮就已侧身避过,径自扬长而去,只余下一地稀碎的光影在他脚边摇晃。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永宁侯动怒了,在故意给他难堪。 但,错的确在他。 没法子,成景淮只得放低姿态,再次扬声求见。 永宁侯斟酌着分寸,片刻后便松口放成景淮进来。 “贤侄这一面,可真让本侯好等啊。六壶清茶饮尽,连净房都跑了两遭,这花厅的坐榻都快被本侯坐穿了,却始终盼不来贤侄的身影。” “说来倒是稀奇,今日究竟是谁拜访谁?本侯这般殷勤相候,倒像是专程来求见贤侄似的。” “贤侄口口声声说奉成老太爷之命,却又如此行事,倒叫人不免揣测,莫非成老太爷这是要越过驸马爷给永宁侯府立个规矩?” 永宁侯阴阳怪气起来,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三言两语,便臊得成景淮面红耳赤,恨不得立时寻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侯爷容禀。”成景淮躬身长揖,衣袂垂下姿态恭谨至极:“晚辈对侯爷素来敬仰,家祖父更是日夜教诲谨守本分,绝无半分不敬之心,万望侯爷明察秋毫。” 说到此,顿了顿,声音愈发恳切:“晚辈自知失礼,实因在府门外偶遇一位故人。此人与晚辈情谊深厚,多年未见,骤然重逢,一时喜不自胜,情难自禁,这才耽搁了时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