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嬷嬷心头一颤,佯作惶恐地压低嗓音,半遮半掩道:“老奴不敢有半分欺瞒夫人,五姑娘确是想收买老奴,可老奴当场就狠狠驳了她的脸面!” 紧接着又赌咒发誓:“老奴这条贱命早就是夫人的了!活是夫人的奴才,死是夫人的鬼仆!” “这些年,老奴替夫人办的那些个事儿,离了夫人这座靠山,这府里谁还容得下老奴这副老骨头啊。” “生路还是死路,老奴分得清的。” 庄氏轻蔑地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倒还算你识相。” “这偌大的府邸里,能给你一条活路的唯有我!” “你且想想,若是当年的旧事全都抖落出来,裴桑枝桑枝,你在关心我? “娘,比起其他那些有头有脸的丫鬟婆子,女儿做的已是够收敛的了。就为这个,那些小蹄子们还背地里嚼舌根,说我白占着体面差事,倒怕起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来。” “娘,女儿心里也是不情愿的” “可,那时阖府的下人们都去作践五姑娘,独我一个不去,倒显得我不合群似的。” “五姑娘吃过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的作践,我做的这点小事算什么呀,估计她早就不记得了。” 胡嬷嬷气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地急声数落道:“我将你当千金小姐娇养着,你倒好,偏要与那些粗使丫头厮混在一处,还管什么合群不合群。” “但愿五姑娘不记得了吧……” 萱草轻抿唇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娘,您就别提那些芝麻绿豆大的事了。” “您怕是不知道,那些黑了心肝的,连把五姑娘推下枯井的毒计都想得出来。还有更歹毒的,说要把人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废菜窖里,就等着听五姑娘哭喊着求饶呢。” “主子们既已发了话,下人们哪敢不从?自然是要顺着主子的意思来。” “娘,我记的真真儿的!夫人知晓我给五姑娘送剩饭剩菜后,非但不责怪,反倒赏了我一支赤金镶玉的簪子呢!” “娘,你说夫人为什么那么讨厌五姑娘啊。” 胡嬷嬷眼神凌厉地扫了萱草一眼,沉声道:“有些事,不是你该打听的。”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说着说着,忽然放柔了语气:“萱草,你听娘说若是” 话到嘴边又顿了顿,胡嬷嬷深吸一口气:“若是娘哪天遭了不测,你记住,什么都别管,立刻去求五姑娘。就说就说这是娘的遗愿,求她庇护你和忘忧。再说就说娘祝她得偿所愿。” 萱草闻言一怔,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道:“娘,你是不是糊涂了? “妹妹都夭折十多年了,哪怕五姑娘有通天彻地之能,难道还能插手阴曹地府之事不成?” “况且有夫人护佑着娘亲,能出什么岔子?莫非是因我爬床之事,侯爷迁怒于娘亲了?” “住口!”胡嬷嬷厉声呵斥,“记住为娘的教诲便是,休得多嘴多舌!在夫人跟前,方才那些话半个字都不许提。” 她稍缓语气,又叮嘱道:“若是夫人问起,就说为娘教导你要尽心侍奉夫人和侯爷,记住了?” 萱草怔怔地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茫然:“女儿记住了。” 俄而又怯生生抬眸,细若蚊吟道:“只是,若真有不测,为何要等变故发生才托孤于五姑娘?何不现在就求她相助?” “娘,在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胡嬷嬷:“你顾好你自己便是。” 就像夫人说的,若是当年的旧事全都抖落出来,裴桑枝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她。 萱草嘴唇翕动,似是想说什么,心下却又觉得胡嬷嬷在杞人忧天。 夫人一日不倒,娘就一日是侯府最体面的管事婆子。 至于她自己,且等着罢。那些个姨娘们颜色渐衰,夫人也年岁渐长,偏她还似那枝头新绽的桃花,娇嫩得能掐出水来。侯爷总有一日会瞧见这朵含苞待放的鲜嫩花儿,到时候,她早晚能成为侯爷最宠爱的姨娘。 “娘,这胭脂?”萱草手指轻抬,指尖在胭脂盒上悬了悬。 胡嬷嬷在深宅大院浸润数十载,阅人无数,怎么可能看不透萱草的心思。 不仅天真刁蛮,还心比天高。 是她教养萱草的法子错了。 大错特错。 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浸得她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平常短了你胭脂水粉了吗,眼皮子这么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