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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页(第1页)

“父亲,下不为例。”  “我是真的受够了,不管什么脏的、烂的、臭的黑锅都甩在我身上。”  强弱强弱。  一方强,另一方的气焰自然会弱下来。  她和永宁侯之间的地位和话事权,也该适当地倾斜易位了。  但,也不能彻底地把永宁侯逼到死胡同。  就当遛狗了。  永宁侯抿了抿唇,幽幽道:“桑枝,时至今日,你还能不能分的清,你我之间,谁是爹,谁是女儿。”  裴桑枝不假思索:“您是爹。”  “这一辈子,您都是爹。”  她可要不起像永宁侯这样的不肖子。  永宁侯一时语塞,嘴唇翕动,却终究未能吐出只言片语。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此事,便当与你无干。”  话音未落,又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警告的厉色:“但若再有下次,哪怕是要泄愤,也须得顾全大局。”  裴桑枝:“我巴不得永宁侯府如日中天,永无西沉之日。”  “这是我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真的不能再真。”  “父亲若是不信的话,我愿意立下毒誓。”  桑枝,我是来负荆请罪的  裴桑枝说这话时瞳孔里迸发出的灼灼光华,清清楚楚地映在永宁侯的眼底。  永宁侯心绪复杂。  他看得出来,裴桑枝说的是实话。  “毒誓就不必了。”  “为父只愿你谨记,你姓裴,你身上流着为父的血,永远是为父的骨肉至亲。”  裴桑枝从善如流:“女儿从不敢忘。”  永宁侯轻轻挥了挥手,“且退下吧。”  “记着分出些时间和精力去藏书阁多读些书,莫要浪费了那些典籍,辜负了为父的慈父之心。”  或许,书读的多了,能一点点抹灭裴桑枝骨子里的野性和不羁,能渐渐将尊卑和孝道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他不需要一个浑身是刺又野心勃勃的女儿。  有野心可以,但前提是为他所控,翻不出他的掌心。  裴桑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永宁侯憔悴蜡黄的面容上,眸中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隐忧:“父亲当以身体为重,好生将养才是。”  “若女儿将来有幸攀上高枝,觅得良缘,得享荣华,却没有机会孝顺父亲……”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裴桑枝轻叹一声,这般憾事,可不能发生在侯府。”  “父亲说,是不是这个理?”  永宁侯胸口憋闷的慌:“你少来气我,我能活到九十九!”  “滚!”  裴桑枝状似无意地小声嘟囔:“不是父亲差人唤我前来的吗?”  “要说找不痛快,原是父亲自找的。”  永宁侯气血翻涌的更厉害了。  “滚!”  “利索的滚。”  永宁侯指着书房的门,终是忍无可忍道。  这是什么破世道。  他当儿子时,大气不敢出。  今朝,轮到他当爹了,亲生女儿反唇相讥的他哑口无言。  上天对他何其不公!  裴桑枝福了福身,心满意足地离开。  良久良久,书房里寂静无声。  永宁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闭目凝神,指节泛白地攥紧案几边缘,良久才将翻涌的心绪强压下去。  当他再度睁眼时,眸中犹带血丝,却已不见方才的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然坚定。  站起身来,指尖掠过博古架上的青玉摆件,机关转动声里,一道暗格在墙面上悄然显现。  不是他不想父慈子孝,而是裴桑枝实在是太不服管教了。  所以,怪不得他。  他不会要了裴桑枝的命,也不会折断裴桑枝锋芒初露的羽翼,他只是想让裴桑枝乖顺些。  如此一来,于他而言,于裴桑枝而言,于永宁侯府而言,都是一桩好事。  三全其美。  等裴桑枝年岁渐长,会明白他为大局着想的苦心。  永宁侯咬咬牙,伸手将一个小瓷瓶攥在了手心。  ……  那厢。  裴桑枝离开书房,神色冷凝肃然。  她不想将永宁侯逼到死胡同,不想逼的永宁侯狗急跳墙。  但,很显然,她高估了永宁侯的格局和耐性。  永宁侯怕是要控制不住对她的不耐了。  如今,裴明珠早已沦为弃子,永宁侯却再也舍不得丢弃她这枚不听话的棋子。  既弃不得,那便唯有精心雕琢。  要磨去她所有的锋芒,锉平她每一处棱角,直到将她打磨成最趁手、最温顺、也最有价值的那枚棋子。  她能揣度永宁侯的心思,却始终摸不透他真正的盘算。  还好,她有人可用了。  要不然,稍有不慎,就要深陷险境了。  得让夜鸮和夜刃轮流,昼夜不休的盯梢永宁侯一段时日。  有备方可无患。  裴桑枝心下有了计较。  ……  裴桑枝停下脚步,有一瞬间的怔愣。  只见裴临允身着中衣,背负荆条,双膝跪在听梧院外。  她很怀疑,裴临允到底是想负荆请罪,还是经过昨夜的惊心动魄后,有了在人前衣衫不整的癖好。  裴临允的目光漫不经心地飘忽着,却在触及到裴桑枝到身影时骤然凝住。  眼睛倏然一亮,抬起手臂,朝她所在的方向用力挥动,清朗的嗓音里掩不住雀跃:“桑枝。”  裴桑枝眉心微蹙,没有作声。  裴临允脸上不见被冷落漠视的尴尬,反而利落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又在距离裴桑枝三尺处站定,唇边噙着讨好的笑,将姿态压的极低:“桑枝,我是来负荆请罪的。”  裴桑枝看着裴临允眼角眉梢藏不住的鲜活神采,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般神采飞扬的模样,哪里像是来负荆请罪的,倒像是来兴师问罪,来得意洋洋炫耀的。  “你是为了替春草妹妹出气,才故意让我难堪的吗?”裴桑枝扬声,问的直白。  “大庭广众之下屈膝请罪,这般举动真的不是为了将我置于风口浪尖,任人非议指摘吗?”  “我究竟何处亏欠于你,竟要这般坑害我?”  裴临允面上的笑意骤然凝固,慌忙解释道:“我并非此意。”  “明珠她……”  话音未落,又立即改口道:“不,是春草。”  “春草她能有机会活着给成景翊做妾室,已是她最好的出路和最大的造化了。”  “桑枝,我是真心知错,今日特来负荆请罪。“  裴临允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已查明你认祖归宗的头一个月里所受的种种折磨,更知道你是如何熬过那段时日的。”  裴桑枝眸光冷冽地环视一周,待确认四下仆婢皆垂首屏息,这才倾身向前,压低嗓音道:“想不到,你查的还挺快。”  “更叫人意外的是,查明了真相还有脸来我面前大放厥词。”  “裴临允,你不觉得你欺人太甚了吗?”  不仅有脸,还笑意盈盈……  她倒着真有些佩服裴临允的狼心狗肺了。  看来,敌人的猪队友,也不一定会是她说的好奸细。  主要是裴临允太蠢了。  裴临允正色,整个人正经了起来:“桑枝,你先听我说。”  “我明白,你所经历的一场又一场的折磨,那些痛苦就像被反复弄脏的衣裳,你好不容易洗净晾晒,眼看就要风干,却总在最后关头遭遇倾盆暴雨。”  “是日日夜夜无休止的痛苦。”  他……  他也没料到,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吩咐,竟被底下人鸡毛当令箭般奉行。惯会逢迎的仆婢们变本加厉,将裴桑枝当作最卑贱的奴仆肆意折辱。  每日送去的尽是些残羹冷炙,更有那些个谄媚之徒,竟将潲水混入饭食,存心要恶心裴桑枝。  栖身之处更是破败不堪的漏风茅屋,发霉的草席,连那床薄被都补丁摞着补丁,盖在身上如同无物。  还有仆婢故意将裴桑枝狠推入池中,手持长竹竿不断击打,逼得她在水中挣扎沉浮,呛入一口又一口的池水,每当她试图攀上岸边,便又是一阵无情的敲打,硬生生将她逼回水中。  还有人专门逮了老鼠,三更半夜丢进裴桑枝的破屋子里……  很多……  很多件……  多的他,根本数不清。  而他,心底的羞愧也不受控的蔓延开来。  那请你节哀  “桑枝,我明白,那些荒唐愚蠢的行径给你带来的伤痛,远非三言两语所能弥补。我们本可以是最亲密的兄妹,却被我的一叶障目生生毁了这份情谊。”  “若能回到从前,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半分委屈。”  裴临允言辞急切,字字句句都似从肺腑中迸出,仿佛恨不能将一颗赤诚之心剖出示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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