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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页(第1页)

“本驸马行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尝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更甚。你不及本驸马,原也是寻常,倒也不必自卑。”  永宁侯:……  驸马爷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谦虚啊!  他唯一不及裴驸马的,便是没有那份羡煞旁人的好运气!  永宁侯眸色微沉,面上却丝毫不显,反倒顺势躬身作揖,语气恭谨而谦逊:“父亲教诲如醍醐灌顶,儿子资质愚钝,日后还望父亲不吝指点。”  裴驸马:他是不是被顺竿子爬了?  “那你以后便好生学着吧。”  呵,他的人生是绝不可能一人效仿成功的。  永宁侯心下安了安,随后重新看向裴临允:“既如此,这一回为父便不罚你了。”  “但今夜之事,你须得将它烂在肚子里,永远不得吐露半字。”  裴临允脱口而出:“儿子又不是傻子,怎会将如此悖逆人伦的丑事宣之于口。”  他恨不得将那些记忆从脑海中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若是真能忘个干净倒也罢了,偏偏那些画面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教他今后如何直视大哥和明珠?  永宁侯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傻子?  那是什么?  聪慧的不明显吗?  永宁侯冷眼瞧着裴临允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样,深觉其浅薄可笑至极,实在懒得再多费口舌。  谨澄被他弃了,而临允本身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所幸,他还有临慕。  临慕在读书上的资质虽不及成家大郎那般天纵奇才,但也有可圈可点之处,日后持恒精进,考取个举人功名,寻荫封入仕,亦能事半功倍,成就一番功业。  膝下的儿郎到底还是有些少了……  永宁侯将万千思绪尽数掩于眼底,装模作样道:“父亲,不知可还有其他训示?或是儿子尚有疏漏之处?”  裴驸马忽而作恍然状:“经你这么一提,倒还真有一件。”  永宁侯立即正色,拱手道:“请父亲明示。”  裴驸马直截了当道:“是裴谨澄的婚事。”  “本驸马在佛宁寺清修多年,心肠软,既见了今夜的丑事,明知裴谨澄私德有亏,觊觎养妹,便委实做不到置若罔闻,眼睁睁看着黄家大姑娘跳进火坑。”  “反正,今夜过后,裴谨澄也不再是侯府世子了,倒也不必再迎娶如此高门贵女为妻。”  “裴黄两府的婚约,就此作罢。”  “对外宣称时,言明一切皆是侯府之过,莫要耽搁了黄大姑娘的终身。”  永宁侯闻言,眉峰微蹙,眼底闪过不豫之色。  弃子,也能发挥最后的余热啊,何必不留余地地碾死呢。  裴驸马见状,问道:“你有异议?”  永宁侯薄唇微抿,沉声道:“父亲,谨澄虽犯下大错,终究是儿子苦心栽培的儿子,如今夺了他的世子之位,这惩罚已是极重。若再解除了与黄大姑娘的婚约,那来日议亲,只怕再难与高门望族结秦晋之好。”  裴驸马挑眉,理直气壮反问:“那不是他作孽在前吗?”  “像他那样龌龊的畜生,就只配烂在淤泥里。”  “若你不愿经手此事,本驸马亲自派人去江夏。”  “你知道的,本驸马的人虽未剃度出家,但也随本驸马聆听佛法多年,从不打诳语。”  永宁侯的心紧了紧。  谨澄的前途,是彻彻底底暗淡无光了。  不再是弃子,而是废子。  “便依父亲所言。”  就在永宁侯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房间里蓦地响起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父亲啊父亲,为了权势、为了尊荣、为了您那高高在上的地位,为了讨好驸马爷,您当真是连骨肉亲情都能舍弃。”  “难怪上京城的勋爵官宦们,从始至终都瞧不上您这副做派。”  “自以为苦心经营多年,到头来却连驸马爷的衣角都不敢沾,畏首畏尾,鼠胆寸光”  “怎么?父亲大人这次又想让谁来做这永宁侯府的世子?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临慕,还是蠢笨如猪暴躁无能的临允?”  “裴桑枝有句话说的很对,您明明膝下子女双全,却后继无人。”  “这都是您薄情寡义又利欲熏心的报应!”  淌满血的脸,配上阴冷的声音,格外瘆人。  宁侯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死死盯着谨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谨澄,你病了!”  “病得不轻!”  “即日起,就在明灵院好生将养,没有本侯的允许,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裴临允:骂他暴躁,他认了!  他承认,他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直爽性子。  但,他是不认那句蠢笨无能的。  裴明珠更是隐晦地觑了裴谨澄一眼又一眼。  不是,这又在发什么疯啊?  眼下这般情势,出言不逊激怒永宁侯有何好处?  简直就是在自讨苦吃。  或许,这就是亲生和非亲生的区别吧,有剪不断的血缘在,就有底气。  不像她……  裴桑枝眸光流转,将众人神色变幻尽收眼底,唇角微扬,淡声道:“你如今前途尽毁,便要将这满腔怨毒尽数倾泻于至亲身上?莫非见他们安好,比你自己落魄潦倒更叫你痛不欲生?”  “你口口声声指责父亲薄情寡义、利欲熏心,可曾想过自己又是何等面目?”  “当你将弟弟们贬得一文不值时,可还记得他们曾经是如何真心敬重你这个兄长的?”  “你记得,我记得。”  “且不说远在书院的裴临慕,单是眼前的裴临允,平日里对你言听计从。今夜不过是没有替你遮掩丑事,你便立即翻脸无情,这般凉薄心性,还有什么脸诘问父亲!”  “至于,我曾说过的父亲后继无人……”  “是,我不否认!”  “我认祖归宗时日尚短,你们又屡次三番欺辱迫害于我,我心有怨愤难抑,一时口不择言,犹在情理之中。”  “还有,谁又知道父亲不可以人到中年再得子呢!”  “你不过是仗着父亲膝下子嗣稀薄,且皆为一母所出,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挑衅父亲威严,羞辱父亲尊严!”  永宁侯:莫名其妙觉得裴桑枝的话别有居心,但听起来让人心暖暖的。  裴临允:他愿意给裴桑枝负荆请罪,竭尽所能对裴桑枝好,求得她的原谅。  只希望裴桑枝还会承认他这个哥哥。  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不明白,也不妨碍我自己本身就很好  庭院里。  那些个断了气的下人被草席草草裹了,悄无声息地抬出了侯府,青石板上猩红的痕迹经水一泼,板刷来回几下,便再寻不着半点血腥。  风里飘着浓烈的皂角香,将最后那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也掩得干干净净。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永宁侯只随意遣了个年过半百的哑仆照料裴谨澄的起居,而后便大手一挥,命人在明灵院的大门上落了把沉重的铜锁。  这般举动,既像是防着裴谨澄疯言疯语招来祸端,又仿佛只是图个眼不见为净的清净。  这一夜,可真惊心动魄啊。  裴桑枝凝视着轰然紧闭的朱漆院门,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裴谨澄本就不愿去江夏,如今这门一关,倒是彻底遂了他的心意,这般求仁得仁的结局,怎么不算圆满呢。  思及此,裴桑枝忽觉好笑,轻啧一声,自己这般好心,倒真称得上是“成人之美”的谦谦君子了。  本来是想着让裴谨澄死在江夏的。  但,裴春草既将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亲手奉上,她若不知把握,岂非辜负了天意?  裴谨澄被拘在明灵院,她想下手会变得更简单。  “桑枝,你须得引以为戒。”永宁侯幽幽叹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沉溺于儿女情长卿卿我我,最是消磨野心,若想登临绝顶,便该将那些个缠绵心思,尽数抛却才是。”  说着说着,压低了嗓音:“尤其是这种有悖人伦,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私情,简直就是自掘坟墓无疑。”  “嘴可以甜,心必须得清醒。”  “唯有守此分寸,终此一生才可游刃人间,不缚于情,不困于势。”  他对裴桑枝寄予厚望。  “相夫教子”只能是桑枝稳坐主母之位的权宜之计,绝不能沦为毕生之志!  都说温柔乡,英雄冢。  于桑枝而言,亦是如此。  裴桑枝眉心微动,不着痕迹的瞥了永宁侯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从永宁侯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真切。  怎么?  受了打击,人性便暂时占据了上风,冒出来透透气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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