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也跟着笑了一下,却很快低头继续整理。
他笑的时候,屏幕冷光落在睫毛上,眼下的青色更明显。陆星衍看见了,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林栖没有注意。
他正在把所有需求拆成下一步任务。
外部维持包初稿。
旧模块型号检索。
舱体数量非身份化读取。
-7维护端低刺激灯语测试。
每一项都很细。
细到不像一次惊心动魄的救援,更像诊所开业第一天,他蹲在旧恒温垫前确认一只小雪豹到底能不能喝下一点水。
第三班交接前,低温专家临时提出一个建议。
“如果它愿意重复舱3参数,我们可以更快确认风险。”
这句话一出来,米娅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知道专家不是恶意。
专家只是想救人。
但“愿意重复”四个字,落在这个房间里,忽然变得很刺耳。
林栖没有立刻否定。
他把刚才那段回声重新放出来。
舱3不能升。
不要叫醒。
“它已经给过一次限制条件。”林栖说,“现在要求它重复,是为了让我们安心,不是为了让它更安全。”
远程端安静下来。
低温专家过了几秒才说:“你说得对。”
秦越白把这条写进临时规则。
已读限制条件,不因外部确认需求要求内部重复。
米娅看着这行字,想起自己刚来诊所时总怕漏信息。现在她知道,有些“再一次”对外面的人只是流程,对里面的人可能就是额外代价。
陆星衍也看着那行规则。
林栖没有问他是不是想起什么。
他只把第三班值守人的名字填上去。
一名低温专家,一名登记点记录员,一名军团技术员。
旁听位留给陆星衍,但备注写得很清楚:
仅观察,不承担判断责任。
陆星衍看见这行字,指尖停住。
“我可以承担。”
“我知道。”林栖说,“但今晚不用。”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已经承担了想救人却不抢路这件事。”
这句话说得很平。
陆星衍却久久没有接。
他以前很少把“不做”也算成承担。
战场上,承担通常意味着下令、推进、站在最前面。可在这里,承担可能是坐住,可能是闭嘴,可能是在看见一条弱生命波时不把自己的痛苦压成所有人的速度。
陆星衍低声说:“这也算?”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