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手不稳。
那个人在哪里,能不能动,能不能说话,为什么只能用维护端敲出一个-7,没人知道。
林栖看着数据,没有让这句话进入正式结论。
他只在待证栏里补了一行。
疑似人工触发,不排除内部手动端。
米娅看了一眼,低声问:“这样写会不会太冷?”
“会。”林栖说,“但现在不能把希望写成证据。”
她点点头。
很多时候,最难的不是承认坏消息。
而是不把不完整的好消息提前当成承诺。
凌晨两点,雪线泵站第二次回传供能曲线。
这次曲线更清楚。
n-17低温维持区至少还接着三条供能支路,其中两条接近休眠,一条仍然有规律地微幅起伏。起伏不大,却不是死线。
秦越白盯着图看了很久。
“如果这是低温舱供能,舱内对象可能仍处于维持状态。”
米娅捂住嘴,没有出声。
祁临立刻问技术员:“能判断数量吗?”
“不能。”技术员说,“支路是一组,不是单舱。理论上可能是一人,也可能是多舱串联。”
林栖把“一人”两个字从自己的脑子里压下去。
不能想成具体人。
至少现在不能。
一旦把那条曲线想成某张脸,赫连铮要的绳索就会重新套到他脖子上。
他问:“能反向发送维护确认吗?”
技术员点头,又摇头。
“可以,但风险未知。如果对面是白巢旧系统,可能会触发警报。如果对面是幸存者,错误格式也可能让对方误判。”
“用旧军团最基础的安全确认。”祁临说,“不问身份,不问位置,只确认是否需要维持供能。”
林栖补充:“不要写救援承诺。”
祁临看他。
林栖说:“就写:已收到维护请求,正在核验供能。保持低刺激,避免重复触发。”
技术员愣了下:“低刺激?”
秦越白面无表情:“写。”
于是第一条回信发了出去。
不是英雄式宣告。
也不是“坚持住我们马上来”。
只有一段干巴巴的维护语。
已收到-7。
供能核验中。
请减少重复触发。
保持现有维持状态。
发送后,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没有回应。
米娅指尖扣着桌沿,强忍着没有问。
林栖也没有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