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证词时,林栖和秦越白产生了分歧。
秦越白认为“等兽医”这一句必须保留原声,因为它是最关键的线索。
林栖不同意。
“它说这句时污染值上浮太快,喘息也很重。”他说,“公开原声会让所有人反复听它痛苦。”
秦越白皱眉:“文字整理的冲击力会下降。”
“调查材料保留原声。”林栖说,“公开材料用文字。”
两人对视几秒。
最后秦越白先移开视线:“你是对的。”
这句话让米娅震惊地抬头。
秦越白冷冷看她:“我不是不会认错。”
米娅迅速低头:“我什么都没说。”
林栖把公开版剪到最短,只保留韩砚状态平稳时的那句“不叫韩砚,叫b-17”。这句必须保留,因为那是它亲口否认编号的瞬间。
发布前,林栖把成片给韩砚看。
黑狼看完后,按下:
可以。
又按:
谢谢。
林栖低声说:“是我们谢谢你愿意说。”
韩砚看着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傍晚,打码版韩砚证词发布。
他们没有放出它最痛苦的喘息,也没有放出污染值上浮时的画面。公开内容只保留三点:被称为b-17、n-17存在“等兽医”表述、地下疑似有接触者。
星网这次没有立刻吵起来。
很多人第一次听见一个退化兽化者亲口说“不是我”。
不是编号。
不是攻击性样本。
不是回收前稳定对象。
是一个叫韩砚的人。
公开证词引发的第二个变化,发生在第九疗养院内部。
几名原本对第七码头登记点态度保留的医生,主动申请加入旧案复核。他们不一定完全认同林栖,却承认一个退化病患能在保护下开口,说明低刺激和自主停止并不是“过度纵容”。
闻医生听说后,只评价了一句:“总算还有点脑子。”
秦越白说:“您以前骂他们没脑子。”
闻医生面不改色:“现在是有点。”
这句话被小圆球记录成“院内态度轻微改善”,林栖看见时差点笑出来。
可笑过之后,他还是把这条留下了。
制度不是一天坏掉的,也不会一天变好。愿意多一点脑子,就是开始。
韩砚睡醒后,副队长申请远程探视。
林栖没有直接接通,而是先问韩砚意愿。黑狼看着申请窗口很久,最后按下:
明天。
林栖回复副队长:病患今日需要休息,明日再次确认。
副队长很快回:收到,不急。
韩砚看见“不急”两个字,尾巴很轻地动了一下。
它终于不用急着变回任何人期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