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合上报告:“在病历里,能停就是进步。”
祁临沉默片刻,向他行了一个很轻的军礼。
不是对临时顾问。
更像对一个终于把他们元帅当病患看的人。
晚上,林栖回到临时办公室,重新看那段录音。
异域对象仍未落点。
c-21一旦到位,所有退化样本的稳定路径都要重算。
他把“样本”两个字划掉,在旁边写:病患。
又把“牵引端”划掉,写:陆星衍。
最后,他把“c-21”圈起来,停了很久。
小圆球问:“店长,这个旁边写什么?”
林栖想了想。
写编号,太顺从白巢。
写受害者,又太早。
写变量,仍然像项目词。
隔离间同步窗口里,陆星衍已经睡着。旧外套压在他手边,指尖搭在低刺激通讯板边缘,像随时醒来还要看他有没有继续把自己写成编号。
夜深时,陆星衍醒了一次。
他没有打开语音,只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玻璃。声音很轻,隔着同步提示传到办公室。
林栖抬头:“不舒服?”
陆星衍摇头。
他把低刺激通讯板推过来,慢慢打字。
【今天你怕了。】
林栖没有否认。
“嗯。”
【因为c-21。】
“也因为原主。”
陆星衍看着他。
林栖把白板笔放下:“我怕白巢真的能预测到我来,也怕原主的死和我有关。理智上知道这不是我的责任,但害怕不会因为理智就消失。”
低刺激通讯板亮起。
【害怕不是证据。】
林栖怔了一下,忽然笑了。
这是他经常对病患家属说的话,现在被陆星衍还给他。
“学得很快。”
【医生教得好。】
林栖的笑意停在唇边。
陆星衍打完这行字,也像意识到什么,指尖压住低刺激通讯板边缘,不再动。
空气里有一点很轻的安静。
不是尴尬。
更像某条线被两个人同时看见,却都没有急着跨过去。
林栖最后只说:“睡吧,患者。”
低刺激通讯板亮了一下。
【晚安,林栖。】
这一次,他没有叫医生。
林栖看着那行字很久,才低声回:“晚安,陆星衍。”
然后他才重新拿起笔。
第三张名单
第三张名单来自一份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旧表。
米娅是在安置中心注销档案的附件里找到它的。文件名很普通,叫“扶助对象回访安排”,打开后也看不出异常,全是时间、地址、联系人、回访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