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务处负责人脸色微变。
收费记录没有丢。
近三个月,三院区以“特殊污染低温监护”名义收取过十二笔费用,其中七笔对应的病患家属以为那只是高级隔离护理,剩下五笔则走了军部后勤补助。蓝澈就在后勤补助名单里。
林栖看着那张表,问:“补助申请理由是什么?”
复核组成员把明细投出来。
上面写着:高危兽化者回收前稳定维护。
回收前。
这三个字一出现,会议室里安静得很明显。
三院区负责人立刻说:“这是历史模板用词,不代表实际处置。”
秦越白抬头:“模板从哪里来?”
对方没有回答。
闻医生把桌面敲了两下:“我问得更简单一点。蓝澈的家属知不知道他被写成回收前?”
仍然没有回答。
林栖把这段对话完整写进复核旁听记录。他没有资格直接裁定三院区违规,但他可以把每一句话都留在纸面上。白巢最擅长把人从记录里抹掉,那他们就反过来,把记录补全。
中途,赫连铮的秘书发来一份紧急函,要求第九疗养院停止“越权干预地方医疗机构正常转运”,并提醒林栖的临时顾问期仍处于考察阶段。
祁临看完,冷笑:“他急了。”
林栖没有笑。他把紧急函也归档,标注来源、时间、发函权限。
“急不急不重要。”他说,“它是证据链的一部分。”
陆星衍的低刺激通讯板在远程同步窗口里亮起。
【不要单独见他。】
林栖看见,回复:“知道。”
过了几秒,低刺激通讯板又亮。
【不要只回知道。】
林栖:“……”
秦越白正好抬头,面无表情地问:“你们在医疗复核会上调情?”
林栖差点被水呛住。
远程窗口那边,陆星衍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压回身侧。
会议室里沉重的气氛被这个插曲撞开一条缝。米娅低着头,肩膀抖得很克制。祁临假装看文件,文件却拿反了。
林栖咳了一声,把话题拽回去:“先停舱。”
复核组最终给出临时处置:三院区所有旧式低温污染舱立即封存,现存病患逐一复核,任何标注为“回收前稳定维护”的病例,必须重新通知家属并开放申诉渠道。
这不是最终胜利。
但至少门被按住了。
晚上,三院区停舱的消息登上星网第一。
第七码头登记点外,排队的人没有减少。
米娅给蓝澈妹妹递了一杯热饮。女孩抱着杯子,隔着远程玻璃看哥哥睡觉。蓝澈仍然把自己藏在遮光帘里,但尾巴尖没有再死死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