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白显然也看见了。
他把“未主动抓握照护者”写进记录,写完后又觉得这个表述太像白巢报告,皱着眉删掉,改成:能自主选择接触物。
林栖看见,没说话。
陆星衍半跪着,胸口起伏很重。人形时,他的压迫感会自然放大。哪怕虚弱到撑不稳,那张脸也仍然带着多年军部上位者的锋利。记录护士下意识屏住呼吸,祁临则像同时看见了元帅回来和元帅受伤两件事,眼底红得厉害。
林栖没有让这种凝滞继续。
“陆星衍。”他说,“看病历板。”
陆星衍眼睫动了一下,视线落过去。
病历板上的字很普通,甚至有点笨。
当前地点:第九疗养院二号病区。
当前状态:安全测试。
林栖无外伤。
陆星衍同意测试,可随时停止。
他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了最久。
“可停止。”他低声重复。
“对。”林栖说。
这两个字比任何安抚都重要。
白巢给过他恢复和退化,却没有给过停止。
秦越白看了眼时间:“人形恢复开始。”
祁临站在门口,眼眶瞬间红了,却硬生生没有出声。
林栖先看陆星衍的手,再看他的眼睛。
“听得到吗?”
陆星衍抬头。
人形时,那双银灰眼睛比兽形更有压迫感。可他看向林栖的第一眼,不是命令,也不是防备,而是确认。
“听得见。”他说。
声音很哑,却清楚。
秦越白记录:“意识清醒。”
陆星衍没有看他,只看林栖:“你没怕?”
林栖一顿。
这个问题不是医学问题。
陆星衍问的也不是刚才那点形态变化。他问的是,林栖会不会怕他突然从毛茸茸的病患变回一个成年男人,怕他强势、危险、带着白巢标记和元帅身份站在面前。
林栖看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怕你晕。”他说。
陆星衍像是没想到这个答案。
几秒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很短,很轻,却让门口的祁临差点没绷住。
秦越白看着监测屏:“一分十八秒。峰值可控,但人形维持正在下降。”
林栖立刻回到医生状态:“陆星衍,坐下,别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