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白低声骂了一句:“形态不稳!”
林栖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重量忽然变了。
银白毛发像被光吞没。
小小一团雪豹在他臂弯里拉长、舒展,骨骼和精神力同时重组。林栖下意识收手,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扣住腕骨。
那只手很大,指节修长,力道失控,却没有弄疼他。
几秒后,林栖怀里多了一个人。
男人半跪在车厢地面,银发凌乱垂下,军用毯堪堪盖住肩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却锋利得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陆星衍。
真正的人形。
车厢里所有人都僵住。
林栖也僵住了。
刚才还被他托在臂弯里的重量忽然拉长,毯子下露出的不再是银白爪尖,而是一只人的手。那只手的骨节很漂亮,因为高热泛着不正常的红,指腹却带着一点旧茧。它扣住林栖腕骨时,力道明显失控,却在触到他绷带边缘的瞬间收了一点。
这个细微的收力,比人形本身更让林栖心口发紧。
陆星衍烧到这种程度,还记得不要弄疼他。
祁临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大概比任何人都熟悉人形陆星衍。边境战报里的元帅,会议室里压得所有人不敢抬头的指挥官,战场上精神力铺开时能让整支军团稳住阵线的人。可现在,那个人半跪在车厢地面,军用毯滑到肩侧,银发被汗浸湿,呼吸烫得像要把自己烧穿。
强大和脆弱同时落在他身上,反而让人一时不敢出声。
林栖看见他颈侧还有淡淡的兽形光纹,说明人形并不稳定。后颈针孔位置在人形状态下更清楚,一圈红痕压在苍白皮肤上,像某种难看的烙印。
秦越白终于反应过来:“别让他站起来!”
林栖已经伸手扶住陆星衍肩背。
人形的触感和小雪豹完全不同。不是毛茸茸,不是可以单手托住的重量,而是一个成年男人,滚烫、沉重、危险,又因为濒临崩溃不得不把大半重量压在林栖身上。
陆星衍却只看那圈绷带。
他的世界像被烧得很窄,只剩林栖手臂上那一点血色。
“疼?”
这个字问出来时,林栖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小雪豹第一次退热后勾住他的袖口;权限板上冷冰冰的“别去”;外套被压在恒温窝里;刚才那句破碎的“他的医生”。
原来那些都不是幼态依赖那么简单。
陆星衍一直在看他。
以病患的身份,也以一个清醒男人的身份。
祁临眼眶瞬间红了:“元帅……”